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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嬌聽完便放心了,“聽說青云真人也在安山上呢,她一個真人,怎么住到寺廟里去了,我真對她好奇的緊。”
明月也好奇,幾人講來講去,也沒人識得她,于是又講起蘇州來了個戲班子,武戲唱的很好,短短數月就有幾分名氣了,不知哪家辦宴能請去叫她們瞧瞧新鮮。
幾人言語幾句,終究暴露了今個的本來目的,兩個小案拼在一齊,又扯了個丫鬟來,在抱廈里熱熱鬧鬧地推起了牌九來。
明月一向不玩這個,只坐在一旁嗑瓜子,現下有了些斜陽,便同丫鬟們一齊把抱廈的簾子打下來了。
沒熱鬧一會,就有一個丫鬟來傳話,支支吾吾的,不在這講,非要同明嬌私下講。
明月一瞧明嬌,見她躲躲閃閃的,怕她又私下做了不靠譜的事情,丟了手里的繡活,道:“你可別犯事兒,舅母近來心情不好,你惹了她的眼,最少打你兩嘴瓜子。”
明嬌面色奇怪,躊躇一會,小聲道:“你先叫淑姐兒出去,我同你講講私房話……”
明月見她賊眉鼠眼的做派,好笑道:“作甚要淑姐兒出去,把你打出去才好。”
明淑也急忙瞪她兩眼,連連點頭,如何也不肯走。
明嬌又是緊張又是期待,“這可是你不叫的,可不興一會又怪我。”
明月愣是叫她勾起了好奇心,“你只管說就是。”
明嬌哽著脖子說了幾句話。
抱廈里一時安靜極了,只院子外邊有下人清掃落葉的聲音,不說明月明淑兩個女郎,就是一旁幾個小丫鬟都紅了臉。
明月緩了一會,還是覺著面熱,實在丟臉,她又把抱廈里的丫鬟都趕到外頭去,對著明嬌低聲道:“你真是同你哥一樣,天大的膽子。”
“不知哪里來的人,你就敢這樣胡亂往府里帶,偷摸扯到自個院里去,叫人把你生吞活剝了都不知道……”
明嬌,“我曉得的,我這不就告訴長姐了,是不是長姐一問我就講了?我曉得你膽子小,我早打聽了,鐘嬸嬸也借過這人過府呢,指不定就是替橘如姐姐借的。你不信我,總該信鐘嬸嬸吧?”
明月,“我自然相信鐘嬸嬸,但你也太不靠譜了……”
明嬌一點也不怕她言語,只撲到她身上哀求道:“好姐姐,周姐姐只借我一晚上,人才到府上呢,咱就見識見識吧,我一個人著實有些膽小……”
明月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這事光是聽聽就燒耳朵,見明嬌撲過來,莫名想笑,連忙把她推開,同明淑爬到對面去,明嬌就一轉向,又往兩人身上撲來,明月同明淑抱在一齊大叫,連推帶搡把她擠開,笑得站都站不起來,從抱廈這頭爬到了另一頭,明嬌跟小狗一樣膩歪過來,把兩人一摟,口里還叫著好姐姐好妹妹。
這樣一折騰,抱廈里的小案都翻了,幾個丫鬟守在角落里偷笑,也不上前攔著,看幾個小娘子勾成一團。
耐不住明嬌又是百般苦求,又是賭咒發誓,還把橘如也扯進來,就差下跪磕頭指天畫地了,明月半推半就松了口,準那婆子在知春院施展施展手段。
末了還止不住笑,“你也是個人才,能屈能伸的。”
明嬌到是從其中品出幾分夸獎的意思,頗為羞澀地應了。
婆子很快叫人領了進來,瞧著年紀四十左右,身穿暗色小襖,衣著干凈體面,頭發盤得整整齊齊。
自稱姓夏,跟著主子打京城來的,曾在宮里當過差,一雙眼睛,辯男女,辯處子,辯房事,這三辯,從未出過錯。
夏嬤嬤跪在院里,這話一講,明月面上不動聲色,側邊耳朵都紅了。
夏嬤嬤叫人引著跪在抱廈里,先細細瞧了幾個小娘子的面相,最后停在了明月面上,笑瞇瞇道:“想必這便是大姑娘了。”
明月拿扇子擋了半邊臉,到底也有些好奇,“你倒是機靈人,就是不曉得老不老實。”
夏嬤嬤喜歡她的長相,也有耐心多解釋幾句,“大姑娘講話好聽,老奴機靈不至于,不過是眼神好些,能給姑娘們解解悶……再者老奴來蘇州幾月,私底下上過許多家的門戶,如今還能安穩地做大姑娘的客人,自然是個清白人。”
明月的心這才放下一些,便使人給她一個軟墊,叫她坐下,問道:“你是打京城來的?主家是誰?”
夏嬤嬤,“回主子,主家姓周,是趙侯屬官。”
待夏嬤嬤講完,明嬌又見明月不曾阻攔,便低聲道:“你可辯房事,其中關竅仔細講講……”
明嬌在外人面前素來有范,現下那平靜無波的模樣,真是同方才是兩個人。
明月見她這樣,好氣又好笑,“真想稟了舅母去。”
夏嬤嬤只當瞧不出她們姐妹的官司,笑道:“奴婢確實會辯,大姑娘倒不必如此緊張,在京城里,哪家女郎要成婚了,自然要曉得自家夫婿下頭那點事,為這個折了婚事的都有,日后姑娘們尋了夫家,家中的長輩也要找個安心人去瞧瞧的……”
明月到底也是個半大姑娘了,聽得害臊,又見明嬌十分難耐,不由福靈心至,不可思議道:“你不會還想著叫夏嬤嬤,給你瞧瞧李家郎君吧。”
明嬌早早打聽過了,“確實,李大哥這會還在表哥院里呢,我還有些時間……”
她說著也面露羞澀,眼皮子一耷拉,不曉得是裝得還是真的,“我一人去實在顯眼,咱若是能一塊去拜見一二就再好不過了……”
明淑也跟著起哄,兩個姊妹都來了興趣,明月就更丟不開手了,幾人拖拖拉拉小半個時辰,兩人一人扯一個手不放,明月才半推半就地應了。
明月想了想,到底覺著這事不體面,沒去謝瑯玉的院子,拘著明嬌停在了園子里,“就擱這等吧,等的著是你的運氣……”
明嬌苦著臉,索性叫人拿了葉子牌來,在園子里支了桌子玩。
“這幾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鹽務出了什么問題,我爹已經在衙門里住了好幾日了。”
幾人免不了閑話幾句,明嬌想著趙侯是來查鹽務的,謝瑯玉同他一塊來的,指不定曉得些什么呢,但是也只敢想想,并不敢當面問去。
明淑倒是接話,“說是鹽販子跑了,正抓人呢,也不知怎么一下就生事了。”
明月就想起還關在屋里的明祁,想來他同這事也是有牽扯的,不然何至于被謝瑯玉踹斷腿呢。
明嬌心里還是玩樂的事最多的,“再過幾日咱就能放風箏了,我還留了幾個樣子呢,今年一定要做個大風箏。”
明月說起這也期待,把明祁丟到腦后去,“那你現下就緊著做,過不了幾日就要去安山,山上風箏放的高。”
明淑立馬眼巴巴道:“我想要個蝴蝶的,二姐姐,還得大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