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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敵人是同盟。
想到這里,令嬪收斂了情緒,再抬頭,吊梢鳳眸中滿是笑意,風(fēng)情無限。
“拿兩卷我手抄的經(jīng)書。”令嬪吩咐完帶著大宮女玲瓏前往景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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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末正在寢殿內(nèi)對著字帖練隸書,聽到冬雪通傳,唇角勾了勾,令嬪終于來了。
令嬪進(jìn)殿后想蘇梨末行了禮,把帶來的手抄經(jīng)書奉上說是為景順祈福之后才坐在了錦榻上,“純貴妃姐姐好雅興。”嗓音婉轉(zhuǎn)若黃鸝,十分悅耳。
“整日無聊,打發(fā)時間而已。”蘇梨末笑著說道,讓霜降把練字的工具收了,去烹一壺雪頂寒翠。
“練字說明心靜,娘娘的氣量嬪妾是學(xué)不來的,”令嬪說著長嘆一口氣,神情略帶落寞,“嘉妃復(fù)寵,嬪妾只怕以后也要一嘗冷落的滋味,還不知道要如何打發(fā)時間。”
聽到令嬪直接講出了來意,沒有繞圈子,蘇梨末是沒想到的,但也只是一瞬間的訝異,同聰明人說話就這點好,不累人。
“就是心不靜才要練字,外面天寒地凍,頭腦過熱就容易迷失犯錯,”蘇梨末笑笑,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妹妹年輕貌美深受皇上寵愛,不必妄自菲薄有此悲涼寂寞心境,真心換真心,想皇上所想,給皇上所需,還怕沒有出頭之路嗎?”
聽到蘇梨末的話,令嬪沉吟了一會兒,喃喃重復(fù)道:“皇上所需……”
“嘉妃大半心思都在兒子們身上,皇上需要的是他的女人心無旁騖的記掛著他,而不是被諸多瑣事擾了心神,動了不該動的念頭,產(chǎn)生了不該產(chǎn)生的想法。妹妹向來體察圣意,應(yīng)該知道如何應(yīng)對。”蘇梨末看令嬪似乎沒有捕捉到她的意思,含笑再次點道,“對了,聽聞妹妹最近不是在研究詩詞,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樣了?皇上于詩詞一事上頗為精通,閑時指點妹妹一二,想必比旁人強(qiáng)上百倍。”
蘇梨末話說得極明白了,就差直接說四個字,投其所好。
乾隆是一個文藝男青年,一生寫詩四萬多首,李白都沒他寫的多,雖然一首也沒出現(xiàn)在中小學(xué)必備古詩詞里,還喜歡鑒賞字畫蓋章,蓋完章寫上萬字的讀后感……也是寂寞的很,想來很需要一位知音紅袖添香、一起文藝啊。
“眼看著就要年下了,瑣事頗多,若是此刻能有一位知音時不時聊上一二,暫時屏退外界的紛紛擾擾,沉浸于詩詞的浪漫中……沒準(zhǔn)妹妹所思所想也能事半功倍也說不定。”蘇梨末笑笑道,端起茶盞淺飲一口。
聞言,令嬪悟了。上次不正是皇上得了好詩詞同她說上一二,結(jié)果她領(lǐng)悟不到美妙,答不上來,才掃了皇上的興致,她也決心好好學(xué)詩詞,眼下正是用武之地。
令嬪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笑吟吟道:“娘娘宮里的茶果然格外沁人心脾。同樣是雪頂寒翠,臣妾烹茶的手藝到底缺了點火候。”
“妹妹謙虛。”蘇梨末含笑道,嗓音低低柔柔。
不得不說,令嬪這恭順謙卑能屈能伸的性子,蘇梨末也是佩服的。只怕在這宮里,再沒有一個妃嬪能如令嬪這樣學(xué)著投皇上所好。
家世好的,多少驕傲了些,不太屑于做這等諂媚之事,但是令嬪無甚家世又是宮女出身,跟著宮里成了精的嬤嬤太監(jiān)們學(xué)些個眉眼高低、察言觀色的本事,否則也不能年紀(jì)輕輕做了一宮主位又得皇上隆寵。
這宮里,可從來不缺美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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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陰沉沉了幾天,雪珠子終于落下來了。
嘉妃心口的大石頭也終于落地了。
“外面可要冷壞個人,”冬雪抖了身上的雪接過白露手中的食盒進(jìn)了寢殿,邊擺飯邊說道:“娘娘,奴婢剛才去御膳房提膳,看到了御前伺候的小合子,帶著幾個人捧了賞賜像是去春熙宮的樣子。隨后在御膳房,奴婢找同去提膳的打聽了,原來今兒嘉妃在梅園作妖,引了皇上去,隨后皇上便命人把嘉妃的綠頭牌掛上了。”
“可打聽到是為什么?”霜降疑問道。
“有人說嘉妃第一次與皇上偶遇就是在落雪天的梅園,還有人認(rèn)出來嘉妃身上穿的似乎是當(dāng)年的衣裳海棠紅色宮裝。”冬雪尋思著繼續(xù)道。
“舊情難卻,踏雪尋梅,別有趣味。”蘇梨末從錦榻上起身坐在桌前開始用膳。
嘉妃開始打感情牌了,想必不出三日,令嬪必然要出牌。
天寒地凍,雪天路滑的,她就躲在這溫暖如春的寢殿里吃瓜聽故事就行了,當(dāng)然,還要給卷王令嬪打氣,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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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嘉妃就被鳳鸞春恩車接了去,翌日晌午,乾隆又陪她用了午膳。
到了下午,雪停了,御花園琉璃冰雪世界,白雪紅梅凌霜含苞。
令嬪估摸著時辰皇上應(yīng)該忙完了朝政會到后宮來,便讓大宮女玲瓏去養(yǎng)心殿請皇上,自己則在御花園賞梅最佳處探雪亭煮酒靜待。
佳人等候,踏雪賞梅,詩酒為伴這樣的美事兒乾隆怎么會錯過。
遠(yuǎn)遠(yuǎn)的,乾隆就看到令嬪在亭子里煮酒,紅泥小火爐,素手纖纖,自有一股風(fēng)流韻味兒。
“好香的梅花酒。”乾隆踏進(jìn)亭子道,桃花眸溫柔繾綣。
令嬪起身請安后,拿起琉璃盞倒了一杯酒遞到了乾隆嘴邊,看著乾隆一飲而盡才笑吟吟道:“這是臣妾去年冬天曬干收的白梅花蕊,想著必要在和皇上一起上賞雪的時候拿來煮酒,因此這還是今冬第一遭,皇上且說好不好喝?”
“醇香回甘,用來煮酒倒是比烹茶多了些滋味兒,令嬪有心了。”乾隆說著自顧自斟了一盞,一飲而盡。兩盞下去,一路走過來的寒氣盡數(shù)散去,身上也暖了起來,耳邊是化冰成水的聲音,滴滴答答,別有意趣。
“皇上喝著喜歡,心里念著臣妾的好,臣妾就心滿意足了。”令嬪邊說邊看著乾隆,眉梢眼尾都是風(fēng)情,“這樣好的景致,必然是要佐詩的,臣妾親手抄錄了一些詩句,皇上看看,要是剛好有喜歡的,指點臣妾一二,也好叫臣妾明白這詩中的意境。”
乾隆接過花箋,蠅頭小楷,字字娟秀,細(xì)細(xì)聞去有淡淡的暗香浮動,似乎是墨中散出來的,眸中的笑意漸深。
……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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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和令嬪在探雪亭賞雪對飲的事, 很快傳遍了六宮。
聽到冬雪回來饒舌,蘇梨末倒是笑了。
紅梅凌霜,喝梅花酒, 讀梅花詩, 雪中三樂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