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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上最喜歡本宮穿海棠紅的顏色,還夸贊本宮回眸一笑勝星華,”提及過往,嘉妃怒氣漸消,面上的怒火也轉(zhuǎn)為了紅霞,只是轉(zhuǎn)念又想到她撒嬌討賞,結(jié)果合宮都得到了蜀錦,心下還是不爽。
臘梅如何不知自家主子的心思,忙陪著笑臉道:“皇上這般大肆賞賜蜀錦,想必是打純貴妃的臉呢,咱們且看好戲就成。況且娘娘這兩匹蜀錦當(dāng)真好看,奴婢這就吩咐內(nèi)務(wù)府立刻按照娘娘的尺寸裁制新衣,趕趕工,最快后兒娘娘就能上身了。前兩日皇后不是邀請各宮于三日后在長春宮內(nèi)賞菊,到時候娘娘必定艷壓群芳。”
“既如此,就去辦吧。”嘉妃攏了攏鬢邊的青絲,嘴角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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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合宮去長春宮賞菊。
吃罷早膳,再次梳洗后,蘇梨末坐在妝臺前悉心裝扮,冬雪那盒劣質(zhì)脂粉已經(jīng)見底了,這些日子她逐漸減少用量,慢慢的讓皮膚底色顯現(xiàn)出來,也是時候換盒新粉了。
蘇梨末打開現(xiàn)場的上等茉莉花淘澄制成的脂粉,少量多次勻在面上,細(xì)細(xì)描眉,又用眉筆帶了一下眼線中端,看上去眼神明亮了不少,又點(diǎn)了一些口脂,簡單不失精細(xì)的妝容。
“梳個燕尾小兩把頭,這朵菊花絨花發(fā)飾插左邊,右側(cè)點(diǎn)綴一朵絨花,再插上這支鎏金珍珠流蘇彩寶的步搖好了。”蘇梨末看了看妝臺上的發(fā)飾挑了幾樣讓霜降看著裝扮。
“娘娘總算肯精心裝扮了,只是奴婢看著還是過于素雅,要么后面再戴一個嵌著羊脂玉的赤金后壓?”霜降說著拿起后壓在蘇梨末腦后勺上比了比。
“好看是好看,太沉了,擱著吧。”蘇梨末搖搖頭,拿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飾比了比掛上。
“令嬪不過是個嬪位,整日里珠玉滿頭的戴,恨不得把皇上賞的都戴上,好叫人知道她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冬雪在旁邊舉著銅鏡跟妝臺上的銅鏡呼應(yīng)。
“她年輕嫵媚又得寵,是該好好打扮,況且也沒越過她的位份去。日后你們見了令嬪要格外的恭敬有禮,不可錯了禮數(shù)。”蘇梨末溫聲說道。這個令嬪得寵的日子且在后頭呢,還生了下一任皇帝。就算得罪嘉妃,尋常情況下,蘇梨末也不想跟令嬪撞上。況且如今嘉妃看她不順眼,敵人的敵人,倒是朋友了。這后宮的局勢也是流轉(zhuǎn)不停。她不想做項目,只想摸魚,但是既然這項目不得不做,那就有選擇的做,打工人打工魂。
“娘娘還穿這套妃色繡梨花的蜀錦嗎?”霜降伺候好梳頭,又去挑宮裝。
“大半年來,皇后產(chǎn)后第一次合宮覲見,實(shí)在不必過于招搖,就那套竊藍(lán)素緞的宮裝好了。”蘇梨末指了指介于淡淡藍(lán)綠色之間的那套,素雅又端莊不失穩(wěn)重。
前幾日皇上才賞了眾妃嬪蜀錦的事兒合宮皆知,蘇梨末自然也是知曉的,旁人也就算了,這種場合嘉妃想必會穿。
蘇梨末換好宮裝在穿衣鏡前照了照素雅別致又低調(diào)內(nèi)斂,再無半點(diǎn)不妥才讓霜降和冬雪扶著她前往長春宮。
蘇梨末到的時候,院落里已經(jīng)三五結(jié)伴站了多位宮嬪。今兒除了位份最低的官女子之外,其他的妃嬪皆收到了邀請,況且大半年來第一次覲見,都卯足了精神早早就來到了長春宮侯著。
初秋正是賞菊的時節(jié),難為內(nèi)務(wù)府讓培植了這樣好的菊花,幾盆名貴的綠菊格外顯眼,還有嫁接培植一株上開紅黃紫三種顏色的珍貴品種。
眾妃嬪見到蘇梨末,紛紛上前依著規(guī)矩行李請安,蘇梨末溫聲一一叫起,除了常見的妃嬪,另有兩三個陌生面孔,蘇梨末叫不上名字,想必位份較低平時給太后請安的時候也不得出席,中秋大宴坐的又靠后,蘇梨末實(shí)在沒印象,笑笑點(diǎn)頭示意則了。
不多會兒,嫻貴妃來了,和蘇梨末行了平禮,眾妃嬪也上前請安。
“妹妹今兒的打扮也太過素凈,不過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膚色也日漸白嫩。”嫻貴妃笑道,梨渦淺淺。
“養(yǎng)了這好些日子,總算養(yǎng)回來了,還得多謝姐姐送的幾盒東阿阿膠當(dāng)真是好東西,最是滋補(bǔ)。”蘇梨末溫聲笑笑,聲音舒婉柔和。
“可不是,純貴妃娘娘的氣色是好了不少,比生產(chǎn)前看著還瑩潤了不少。”令嬪笑盈盈道。
蘇梨末扭頭看著面前的令嬪,吊梢鳳眼,唇角微微上揚(yáng),自帶笑意。如果說嘉妃是美的明艷奪目,那令嬪則是自帶一股風(fēng)流韻味兒,眉梢眼尾皆是風(fēng)情,眼角的淚痣更是平添一抹嫵媚。
如斯美人,當(dāng)真是我見猶憐。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交流,蘇梨末不由生了好感,這長相幾乎是在她審美上跳舞,瘋狂踩點(diǎn)。
“令嬪妹妹才是濃妝淡抹總相宜。”蘇梨末內(nèi)心有一百句夸贊的話,然而十分委婉的說了一句,不好表現(xiàn)的太過明顯。這長相別說皇上這個大直男喜歡,她蘇梨末也喜歡。第一次有人完全踩在她的審美點(diǎn)上。后宮的確臥虎藏龍,美貌的人太多了,乾隆也是收集癖,幾乎各種類型的美人都能挑出一個。不過還不算喪心病狂,沒有白白瘦瘦的幼女。
不過令嬪身上這身粉紫色的蜀錦,令人玩味。
“嘉妃到。”守門的太監(jiān)高聲唱道。
眾人往門口望去,只見嘉妃身著一襲海棠紅色的蜀錦,搖曳生姿,走路帶風(fēng),氣勢十足,一整套的赤金頭面,熠熠生輝,富貴無匹。
嘉妃驕矜的走上前來,向嫻貴妃和蘇梨末行了禮,又受了其他人的禮,環(huán)視一圈目光定格在了令嬪身上,不冷不熱道:“令嬪妹妹這身蜀錦不錯,可惜僅用絨花做配飾,太過小家子氣。皇上之前不是賞了妹妹一套鎏金翠玉的頭面。”
“鎏金翠玉頭面如何能同娘娘這套赤金頭面相比,妹妹不過是小家子,怎敢與嘉妃娘娘相提并論。”令嬪笑意盈盈,面兒上無半分慍色。
“宮女兒出身,小家子氣慣了,只是你如今已是一宮主位,也該改改這寒酸之氣。沒得丟皇上的臉。”嘉妃譏笑道。
“皇后娘娘素來提倡節(jié)儉,吾等自當(dāng)以皇后娘娘為榜樣,儉省著些。”令嬪不卑不吭,眉梢眼尾均是笑意。她向來最恨別人拿她的出身說事,但是兩三年來這樣的話也聽了不少,早就慣了,況且英雄不問出身,他日未必沒有揚(yáng)眉吐氣的時候。
令嬪話音剛落,就聽到掃琴通傳道:“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依禮請安。
“各位妹妹請起,多日未見,妹妹們風(fēng)姿依舊。這幾日本宮見菊花開的正好,便想著邀請大家來一同賞玩。”富察皇后言笑晏晏道。
這幾日,七阿哥身子好多了,她整個人也放松了不少。因著懷胎、生產(chǎn),照顧七阿哥,這大半年來她未盡到中宮之責(zé),如今大好,便邀請眾人一是賞花,二也是告訴眾人從今以后每個月初一十五,可以來長春宮覲見請安了。
“元稹詩曰: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今兒本宮也風(fēng)雅一回,另命人做了三色菊花糕點(diǎn),大家嘗嘗看。”富察皇后抬手示意燕兒上糕點(diǎn)。
“皇后娘娘宮里的糕點(diǎn)自然是不錯的,嬪妾們好口福。”舒嬪輕言淺笑,率先撿了塊菊花糕放到了嘴里。
這三樣糕點(diǎn)均是以菊花烹飪,聞著還有淡淡的味兒,令人食指大動。蘇梨末也撿了塊放到嘴里,別說,還挺別致的,回頭她也研究研究去。
“元稹這首詞好是好,但是未免凄涼,臣妾倒是喜歡那一句:我花開后百花殺,滿城盡帶黃金甲。”嘉妃右手拈花,燦然笑道。
聞言,眾妃嬪心內(nèi)一抖,嘉妃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皇后也一時語塞。只是本就是以花論花,也不好說什么。
“過剛易折,恐不是長久之計。到時候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可就不好了。臣妾倒是喜歡菊花的泰然和與世無爭。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蘇梨末笑吟吟道,面若銀盆,眼如水杏。這題她會,小學(xué)參加詩詞大賽至少背了三四百首。
看蘇梨末接過話柄打圓場,富察皇后眸光瞬間柔和了不少。
蘇梨末勾了勾唇。她生產(chǎn)后富察皇后悄悄讓掃琴送來了纖潤的膏子,她雖然沒用,但是這份情誼她記得。
“你……”嘉妃怒目而視,正欲發(fā)作,聽到太監(jiān)通傳,“皇上駕到”,只能偃旗息鼓。
“陶淵明的詩,”乾隆正要踏進(jìn)長春宮,聽到蘇梨末的話開口說道,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富察皇后身邊,“皇后開賞花宴怎么不邀請朕?若不是來長春宮看你,豈不是要錯過這良辰美景。”
“早知道皇上要來賞花,臣妾就讓內(nèi)務(wù)府再多搬來一些。”富察皇后回握乾隆的手,伉儷情深。
這一幕著實(shí)刺眼,嘉妃眸光閃爍,轉(zhuǎn)到別處看花。這些年,無論皇上再怎么寵她,但是只要有富察皇后在的場合,其他所有妃嬪都淪為陪襯,她也不例外。少年情誼,當(dāng)真就這般堅不可摧?這么多年無論她想盡何種辦法,依舊改變不了。不過她改變不了,其他人也改變不了,比如狐媚子令嬪,還有從前得寵薨了的慧貴妃高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