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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御聞言略牽了下唇角,道:“陽城離爺的封底倒并不遠,往后倒可一并管理,百姓激憤,民意如此,皇上自然是要好好安撫于你,做個樣子給朝臣和世人看的。”
雖然如今顧家已經平反了,但是顧弦禛卻并不稀罕什么顧國公的位置,也沒準備接受秦英帝的封賞和補償。早先顧弦禛流放時,周家派人前去殺害,顧弦禛假死,金蟬脫殼。
他的死訊早已稟上了朝廷,明面上顧弦禛已是個死人,這種情況下,作為顧家僅剩的血脈,秦英帝為了表示被奸臣蒙蔽的悔恨,自然是要厚待顧卿晚,加以補償的。
“正是因此,皇上怕心中更恨,皇上大抵并沒有發現大哥還活著。一準以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蠱惑的禮親王府,都是禮親王府籌謀的。我怕秦英帝……”
此次顧家翻案,秦御和禮親王府的態度很明確,也帶著禮親王府的人,一起給秦英帝施壓。若非如此,單單靠著顧弦禛先前的安排和籌謀,顧家的案子,是不可能這么快就被掀翻過來的。
秦英帝如今,只怕是已將禮親王府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了。
秦御當然明白顧卿晚的意思,他只會比顧卿晚想的更明白,更長遠罷了。這也是當初,秦御拿到了劉家手中的證據后,壓在手中,遲遲不動作的原因。
今次,顧家的事兒,禮親王府和秦英帝已是撕破臉了。
拍撫著顧卿晚的肩背,又親了親她的額頭,秦御道:“不必擔心,也不必害怕和內疚,皇帝對王府的忌憚并非因你而起,本便是時日已久,自古做過攝政王的,又有何人能功成身退的?縱然父王已選擇了急流勇退,然則秦英帝還是步步緊逼。倘若今次因顧家的事兒,秦英帝真難以再容王府,禮親王府卻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言罷,緊了緊手臂,將顧卿晚牢牢的圈在懷中,道:“只是若然……你和糖包,需得聽從安排,早日離開京城才好。”
顧卿晚一驚,抬眸看秦御,秦御卻沖她笑了笑,道:“乖乖的等著爺,沒事兒的。你和母妃帶著糖包離開了,我們才能無后顧之憂。”
顧卿晚知道就算自己留下,也是半點都幫不上的,只會拖累人。刀光劍影,改朝換代,哪怕她穿越而來,也沒有能力參與這樣的事情。她所能做的,就是盡量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糖包,將一切都交給她的男人。
她點了點頭,也抱緊了秦御,將臉蛋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深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體味,心里充滿了堅定的篤信。
不管如何,只要秦御在,她便覺得無所畏懼。
皇宮中,秦英帝卻已經到了爆發的頂點。太后聽聞皇帝下罪己詔并冊封顧卿晚的消息也是怒火中燒,她到乾坤宮時,就見兩個小太監正被押在庭凳上打板子,血肉飛濺的。
太后擺了擺手,讓人將行刑的太監拉走,這才進了乾坤宮。
還沒走近,一個茶盞便飛了過來,伴隨著秦英帝的怒吼聲,“滾!都給朕滾!”
太后知道秦英帝心氣不順,自不放在心上,加重腳步走了進去,沖站在龍案后,背對這邊而立的秦英帝道:“皇帝這樣自己發脾氣,又有什么用呢。”
秦英帝聽聞太后的聲音這才回過頭來,略收斂了神情,道:“母后怎么來了。”
母子兩人坐下后,太后道:“皇上,你是我大秦的帝王,是皇帝,誰給天子氣受,那便要做和浮尸遍野的準備,帝王之怒,你該讓朝臣們好好看看。”
自從周鼎興事發,秦英帝的名聲便一落千丈,什么任人唯奸,姑息養奸,昏聵無能之類的,到顧家翻案,秦英帝的威名更是嚴重受損。
在禮親王府和輿論的施壓下,秦英帝不得不退步的結果便是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涼薄昏庸。
秦英帝自登基便在忍受攝政王的威脅和壓制,他早便容不下禮親王府了,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兒,他眸光沉冷,不停變幻,道:“母后說的是,帝王之怒,帝王之威,朕該讓世人見識一番了。”
想到朝臣們跪了滿殿逼迫于他的情景,秦英帝的眼眸中燒起了一片猩紅之色。
太后握了握秦英帝的手,道:“皇兒這便對了,哀家知道,皇上一直也不相信義親王,然則相比禮親王府,義親王卻終究是要可靠一些的,皇兒不若和義親王府聯手,先收拾了禮親王府再說。”
秦英帝聞言點頭,道:“母后先回去吧,容朕思量一二,秘密宣見義親王和鎮國公前來議事。”
是日夜,禮親王府中,顧卿晚早早的便哄睡了糖包,瞧著小家伙躺在小搖床上,嘟著個嘴,還時不時便無意識的露出個軟軟的笑來,顧卿晚便也心中軟軟的,滿滿的。
她在搖床前,靜靜的盯著糖包的睡容瞧了半天,這才悄然起身,低聲吩咐嬤嬤和丫鬟照看好,出了屋子。
文晴見她出來,便上前道:“二爺已經到前頭書房去了。”
顧卿晚點頭,道:“給我更衣吧,我也到前面書房等著吧。”
知道顧卿晚著急,文晴也不說什么,伺候著顧卿晚換了一身洋紅色錦繡夏裳,便提著燈籠隨顧卿晚往前院而去。
她們去的卻并不是秦御的翰墨院,而是禮親王府的鴻鵠院。顧卿晚到時,禮親王和秦逸兄弟都已在了,見她進來,秦御起身,迎了兩步,道:“你怎么過來了。”
顧卿晚上前沖禮親王和秦逸都見了個禮,道:“聽說今日我大哥便能到,我總有些放心不下,過來看看,可是打擾了父王和大哥。”
禮親王卻笑著道:“坐著吧,你大哥應該快來了,你們兄妹想來也多日不見了。”
正說著,顧卿晚還沒坐,外頭便傳來了動靜,書房門被推開,王府管家帶著一個身穿黑衣,帶著兜帽的高大男人進來。
這男人踏進屋中,掀掉了兜帽,露出一張清雋毫無瑕疵的俊美容顏來,正是顧弦禛。
顧卿晚上次見顧弦禛時,他的額頭上還帶著燒燙留下的疤痕,顧卿晚早就將加了玉蓮花蜜,平復傷痕的藥給了莊悅嫻。可是顧弦禛明顯是沒有用的,這次見他臉上完美無瑕,顧卿晚便知道,從前顧弦禛不用,是用那傷疤時刻提醒自己,顧家所背負的冤情和仇恨。
這會子顧家昭雪,瞧著俊美無暇的顧弦禛,顧卿晚只覺他整個人都敞亮自在了不少,也愈發清雋無雙,她眼前一亮,禁不住驚喜出聲,道:“大哥!”
顧弦禛目光也落在了顧卿晚身上,沖她含笑點了下頭,這才上前,沖禮親王行了一禮,道:“王爺。”
禮親王忙笑著道:“鶴鳴此去辛苦,不必多禮,快快坐下說話吧。”
自顧弦禛在齊國公府中出現后,翌日他便將這些時日搜集到的關于顧家案情的資料都交給了秦御,顧家翻案一事兒,后續之事都由禮親王府代勞操控。
而顧弦禛卻是偷偷離開了京城,他這一去,乃是為了寶藏一事兒。
早先便和蘇子璃約定好,要共啟寶藏的。顧家手中那份寶藏圖,顧卿晚早便研究通透,位置卻在隨州北邊的麋北山中。
顧弦禛此去,禮親王府也派有人跟隨護送,以至于安全的轉移寶藏。這一去十多日,顧卿晚總怕出現什么意外,如今看到顧弦禛安然回來,雖然風塵仆仆的,但身上并無帶傷,顧卿晚一顆心總算放了回去。
顧弦禛落座后,端起茶盞,飲了半盞,潤了潤喉,這才道:“晚晚繪制的不錯,我們已經按照晚晚繪制的地圖尋到寶藏,且也已經順利運出麋北山,安放到了王府提供的可靠地方。”
顧弦禛言罷,禮親王也面露笑容,道:“如此便好。”
顧弦禛卻眸光微斂,道:“只是此去,在寶藏中,我卻發現了一樣東西,還請王爺一觀。”
他說著,竟從袖中取出一抹明黃色的東西來,顧卿晚望去,卻禁不住詫道:“這不是圣旨嗎?”
顧弦禛點頭,道:“確實是一道詔書,且是先帝爺留下的一道詔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