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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被一顆臭雞蛋再度砸中,周鼎興突然便安靜了下來,不再激動的大喊,旋即他哈哈笑了起來,仰天長嘆道:“完了,全完了,回天乏術(shù)啊!”
顧家生的好兒子,一步步算計太好了,秦英帝被憤恨充斥了頭腦,現(xiàn)在是一心要殺他們父子。興許秦英帝過后會發(fā)現(xiàn)中了計,冤枉了他們周家父子,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等皇上冷靜下來,他們父子早便已經(jīng)人頭落地了啊!
周鼎興眼淚都要笑的流出來,他知道周家是真的完了,顧家覆滅,尚且有顧弦禛卷土重來,然而周家……想到在義親王府,死了都流下污名,被指活該的嫡長孫,周鼎興絕望的閉上了眼。
無疑,周家根本沒有像顧弦禛那樣驚才絕艷的子孫,周家是徹底完了。
他一生不服輸,他也確實搞掉了被世人稱頌智計無雙的顧氏父子,然而最后他卻不得不承認(rèn),顧氏父子即便是死了,也比他強,起碼顧家教養(yǎng)出的子女,一個個當(dāng)真是令人又羨又恨啊。
午門,周鼎興父子被押著跪在了行刑臺上,刀光落下的瞬間,周鼎興父子看到了站在下頭觀禮百姓中的顧弦禛。
他長身玉立,頭上扣著帷帽,旁邊站著個婦人,也帶著帷帽,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嬰孩。
即便兩人都沒有露臉,周鼎興父子也知道那是顧弦禛夫妻,帶著顧家的重孫,來觀刑告慰英靈來了。
想到兩年前也是在這里,顧明承父子被行刑,周鼎興父子人頭落地的瞬間,腦子只剩一個詞,那便是——報應(yīng)不爽。
顧卿晚并沒有前去觀禮,大抵是顧明承父子被行刑時,莊悅嫻和顧卿晚看到了,顧卿晚當(dāng)時便暈厥了過去,后來更是大病了一場。
顧弦禛想必是怕這次她再過去,會忍不住想起從前的事兒,受了刺激,再生病。故而周家父子被行刑,顧卿晚根本就不知道。
不過這么大的事兒,消息很快便傳遍了,當(dāng)顧卿晚從丫鬟口中聽聞周家父子被斬首,周家族人,男的流放,女的充官奴的消息,顧卿晚愣了半響。
太快了,她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成事。
秦御中午回來,顧卿晚沒等他換衣裳,便拉著他坐在了八仙桌旁,再度確認(rèn)道:“周家真的完了?”
秦御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摸了摸她的臉,道:“是啊,你不都聽到消息了嗎。”
顧卿晚卻眨了眨眼,道:“我是聽到消息了,也有心理準(zhǔn)備,可這也太快了吧,反倒有點像是做夢。”
因為這件事她沒怎么參與,剛聽說周家父子下獄,今日便斬首了,顧卿晚總有點恍惚。
秦御卻道:“當(dāng)初顧家也是如此。”
顧卿晚聞言眸光微斂,是啊,今日的周家何不是昔日的顧家,當(dāng)日煊赫的顧家,也是幾日之內(nèi)便覆滅了。
祖父和父親入獄,還不等她們反應(yīng),便被抄家斬首。
“秦英帝性情涼薄,當(dāng)真是一如既往,從未變過。”顧卿晚忍不住譏誚的道。
秦御眸光亦是略沉,攬過顧卿晚來,令她靠在他的胸前,輕輕拍撫著她的肩背,安撫的意思,溫暖的胸膛,還有他沉穩(wěn)的心跳聲,都讓顧卿晚覺得安寧。
她緩緩平復(fù)了心情,這才從秦御胸前坐起來,道:“你們到底坐了什么,秦英帝怎么這么痛快就殺了周氏父子?”
秦御卻勾唇一笑,道:“秦英帝為人多疑,你大哥先是設(shè)計周鼎興兄弟反目成仇,從周鼎文那里取得了這些年來周鼎興犯的罪證。你大哥算到單單是這些事兒,秦英帝一定會袒護(hù)周鼎興。便又將先前顧家存放在當(dāng)鋪的那些東西放到了周鼎興的書房暗格中,等著刑部的人過去搜查。其后,秦英帝又從暗線的口中得知,周鼎文和義親王世子在忻州府秘密出現(xiàn)在同一座山中。綜合這種種,秦英帝必定已懷疑周家父子有謀逆之心了,再加上今日早朝秦英帝又被告知,顧家父子涉嫌大量購買兵器戰(zhàn)馬,他自然便憤恨難抑,判周氏父子斬立決,也是自然的。”
顧卿晚不覺恍然,道:“周鼎文也被判了斬立決,他便和周鼎興兄弟反目,也不可能配合著誣陷周家謀逆啊。”
秦御揚眉,點頭道:“周鼎文自然不可能污蔑周鼎興謀逆了。周鼎文只是將周鼎興賣官,排除異己,以及私開銅礦,鑄造銅錢的證據(jù)提供了出來。這些事兒,都是周鼎興牽頭的,即便秦英帝龍顏震怒,有周鼎興在前頭擋著,周鼎文反倒受影響有限。再加上高志祥承諾了要保周鼎文,周鼎文以為最后的結(jié)果會是周鼎興被罷官,他卻能靠著高志祥繼續(xù)做戶部侍郎。”
秦御說著冷笑了一下,這才又道:“行事前,你大哥想法子先將義親王世子引到了忻州府,然后再讓高志祥告訴周鼎文,要發(fā)動了讓周鼎文出去避避風(fēng)頭,免得周鼎興出事,周鼎文在京城身份尷尬。周鼎文自然感激高志祥的安排,在其安排下,被送到了忻州府。其實,周鼎文根本就不知道義親王世子也在那里。”
顧卿晚頓時明白了,周鼎文和義親王世子都是被誘到忻州府的,但是好端端的兩人同時出現(xiàn)在千里之外的忻州府,被皇帝的人發(fā)現(xiàn),稟報給秦英帝,在多疑的秦英帝看來,那便是兩人在密謀事情。
顧卿晚不覺笑了起來,道:“原來如此,我聽說今日關(guān)鍵時刻,是永威侯稟報,周家涉嫌購買戰(zhàn)馬和兵器,秦英帝才一錘定音,殺了周氏父子的。顧家和永威侯可沒什么交際,永威侯是你幫忙安排的?”
秦御沒說話,只笑了笑,道:“周家的事兒已經(jīng)了結(jié)了,多想無益。你大嫂今日來了京城,今日是個好日子,顧家大仇得報,理該慶祝一下。今夜我都安排好了,晚點帶你和糖包出府和兄長大嫂團(tuán)圓。”
顧卿晚沒想到竟有這等驚喜,一下子喜笑顏開,抱著秦御道:“真的?我大嫂還沒見過糖包呢,我也不曾見過景哥兒,糖包也沒見過他的小表兄,真是太好了!”
秦御,“……”
她說了半天,還不都是一個意思嘛。不過瞧著顧卿晚高興的手舞足蹈的模樣,秦御臉上也露出了寵溺的笑容來。
是日夜,顧卿晚收拾好,抱著糖包,跟著秦御悄然從王府的密道離開,顧卿晚也是這才知道,禮親王府下頭竟然還建有密道。
從密道出來,是一處幽靜的小院子。這院子其實離王府并不遠(yuǎn),就在王府后巷,是王府家生子居住的地方。
他們在院子中換乘了馬車,在夜色中繞老繞去的,顧卿晚也搞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
待馬車終于停下,秦御接過顧卿晚懷中的糖包,率先彎腰出了馬車,穩(wěn)穩(wěn)跳下馬車,回身沖已經(jīng)走出馬車的顧卿晚抬了抬手。
顧卿晚扶著秦御的手,走下馬車,還沒站好,就見前頭快步走來一個婦人,打扮素雅,穿著一身秋香色夏裳,頭上只簡單的簪著一支碧玉簪,院子里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柔美的臉部線條,讓她笑意盈盈的樣子,更顯得親和美麗,正是莊悅嫻。
顧卿晚有段時日沒見大嫂了,臉上頓時也蕩漾起笑容來,忙迎了上去,姑嫂二人倒像是重逢的母女般抱在了一起,顧卿晚笑著埋頭在莊悅嫻的身上蹭了蹭,道:“大嫂,好想你。”
莊悅嫻見那邊秦御抱著孩子正無奈的看過來,不由也笑著拍顧卿晚的背,道:“都有孩子了,還這般模樣,仔細(xì)糖包看到取笑你啊。”
顧卿晚回頭看了眼,竟然對上糖包盯視過來的目光,小家伙的腦袋還挺不起來,但靠在父親臂彎的模樣卻更顯得慵懶矜持,目光晶亮,眉眼間還真有點直勾勾鄙夷的模樣。
顧卿晚不由輕輕瞪了眼糖包,道:“取笑娘親?他敢!”
糖包小鼻子聳動了下,擺了擺頭,將腦袋藏進(jìn)了秦御的懷中,留給顧卿晚一個高冷的后腦勺。
顧卿晚,“……”
莊悅嫻不由失笑,那廂顧弦禛也走了過來,目光在顧卿晚身上掠過,落在了抱著孩子的秦御身上。
見他有模有樣的抱著糖包,一瞧便不是頭一回抱孩子,顧弦禛難得的沖秦御點頭,淡淡笑了下,道:“都進(jìn)屋吧。”
進(jìn)了屋,顧卿晚才看到了被朱公公抱著的景哥兒,景哥兒生的也好看的緊,眉眼更像顧弦禛,而糖包又更像顧卿晚一些,顧卿晚和顧弦禛本就生的像,這樣一來,乍然一看,景哥兒竟然和糖包也有七八分相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