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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弦禛眸光略瞇,旋即勾唇道:“算你還有點擔當,周家的事兒,你配合我便好。”
周家的事兒,顧弦禛本來便布局已久,之所以遲遲都沒有反動,是謹慎使然,操之過急,怕周鼎興起疑察覺,畢竟他如今在京城如履薄冰,危機重重,一步都不能走錯。
原本顧家報仇的事兒,顧弦禛是沒想過要王府和秦御插手的,但現在既然皇帝橫插一下,將周家的女人賜給了秦御,那此事秦御便不能全然不管,那樣怎么對得住他的妹妹呢。
秦御和顧弦禛商量了下后續(xù)之事兒,送走顧弦禛已經是一個時辰后的事了。他回到連心院時,糖包正被顧卿晚抱著,旁邊乳娘正教顧卿晚怎么喂奶。
顧卿晚衣衫半露,里頭的風光傾瀉了出來,正扶著一邊兒往糖包的臉上湊,糖包似是餓了,哇哇的哭,越是著急,越是擒不住,顧卿晚試了幾次都不行,臉上冒出了一層汗。
旁邊的乳娘也手舞足蹈,道:“郡王妃還是讓奴婢來吧,郡王妃何等尊貴,怎能親自給孩子喂奶呢……”
顧卿晚卻抬眸掃了她一眼,道:“我說了,我來喂就好,你再來教教我,要怎么弄。”
乳娘見糖包的臉蛋都哭紅了,禁不住上前道:“郡王妃別緊張,手臂不要這么僵硬,放松點,興許是小郡王感覺不舒服才哭鬧不止,這個喂奶要這樣子……”
乳娘說著竟然伸手就要去幫顧卿晚擺弄,秦御眼見顧卿晚那一團比雪還白的肌膚在兒子面前晃來點去的也就忍了,可現在連個奴婢都要染指,頓時簡直眼眸都要紅了,沉喝一聲,“住手!你在干什么!”
他說著,大步便走了過去,乳娘被嚇了一大跳,扭頭就見秦御怒氣騰騰的盯著她走了過去,那樣子簡直像是要活吞人。
乳娘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哆嗦著道:“二爺,奴婢……奴婢在教郡王妃喂奶。”
秦御卻沉聲道:“喂什么奶?!郡王妃剛剛生下孩子,正是該休養(yǎng),禁勞累之時,你讓郡王妃喂奶,那要你做什么?”
乳娘臉色一白,她哪里敢說是顧卿晚堅持的,她也不想成為閑人被打發(fā)出去啊。
小郡王身份尊貴,要知道選上小郡王的乳母,那可是祖上冒青煙的好事兒啊。
“好了,你快起來吧。是我要喂奶的,你小聲點,仔細嚇壞糖包。”顧卿晚沖乳娘言罷,目光一轉,嗔怪的瞪了秦御一眼。
秦御擺手,沖乳娘道:“先下去!”
乳娘簡直如蒙大赦,忙爬起來快步退了下去。秦御這才看向顧卿晚,道:“不就是說話大聲了點,這小子就能被嚇到了?那也甭做我秦御的兒子了。你看,我吼了一聲管用了吧,他不哭了!”
顧卿晚這才發(fā)現,糖包還真是不哭了,正擠著眼睛,好像是要睜開眼眸的樣子。
顧卿晚一陣屏息,就見糖包黑黑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果然緩緩睜開眼眸了。顧卿晚忍不住俯身湊近了看他,驀然呼了一聲,“啊!”
秦御笑著也湊了過去,道:“怎么了?瞧你大驚小怪……”
他聲音微斷,四目相對,他瞧見糖包的眼眸,竟然和他一模一樣,兩個眼珠的顏色不盡相同。
一個黢黑如同落入水中的黑曜石,一個色彩微淺,剔透的灰色,好像還帶著一點點藍,孩子的眼眸更加純凈水潤,對比便也更加明顯。
一深一淺的眼眸,很大,鑲嵌在他那么小小的臉蛋兒上,好看的有些不真實。
秦御心臟一顫,有種父子連心的感覺油然而生,再沒有任何一刻讓他那么真實的感受到,這是他的兒子,是他的骨血和心愛的女人結合,共同創(chuàng)造出的小生命。
如此的神情,如此的美妙動人。
他喉嚨發(fā)干,心神激蕩,半響才舔弄了下薄唇,道:“好小子,是爹爹的兒子!”
顧卿晚回過神來,狠狠瞪了秦御一眼,高高挑起眉來,道:“什么意思?難道若他生的和我一樣眼眸,就不是你兒子了?”
秦御忙笑,道:“卿卿息怒,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糖包竟好像真的是被秦御那一聲吼吸引了注意力,這才不哭了的,這會子發(fā)現沒什么好玩兒的,他眼睛一擠,又開始哇哇大哭。
顧卿晚頓時手忙腳亂,道:“怎么又哭了!”
作為新手媽媽,顧卿晚當真是拿哭叫的糖包沒辦法,想再給他喂奶,偏糖包就是不擒,乳娘大抵是聽糖包哭的厲害,忙又走了進來,垂著頭,道:“郡王妃要不還是讓奴婢試試吧,奴婢聽說好些孩子都是認奶頭的,許是……許是小郡王方才已經吃過了奴婢的奶,便……”
顧卿晚一聽,心里便是一揪,孩子生下來不吃她的奶,偏認了旁人的,這種感覺當真很難受,讓她有種被人搶了孩子的錯覺。
她愈發(fā)不肯將糖包交給乳娘了,這若是糖包再吃乳娘的奶,豈不是更不會要吃她的了?
作為現代人,顧卿晚還是想親自給孩子喂奶,先前回到王府,禮親王妃已經準備好了乳娘,顧卿晚也不好說什么,心里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她非要喂奶,誰還能不讓不成?
可她是個沒生過孩子,養(yǎng)過孩子的,顯然想是一回事,做起來卻面臨這么多的事兒。
她哄著糖包,輕拍著他,柔聲道:“糖包乖,我是娘親呀,娘親抱著你,親自喂你奶喝不好嗎?糖包不哭哦,不哭了。”
糖包大抵是認出了母親的聲音和心跳來,竟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睜著淚水汪汪的異色眼眸,似好奇又似要記住母親的樣子般盯著顧卿晚。
顧卿晚忙將乳頭送到了他嘴邊,糖包似有感應,立馬便歪了下小腦袋,擒住了。顧卿晚禁不住眼睛微紅,被糖包裹著吸允的那一刻,像百花盛開,簡直感動的想要落淚。
她眨了眨眼,唇邊露出一個滿足而幸福的笑來,抬手輕輕撫摸著糖包濃密烏黑的頭發(fā),輕輕哼起了從前給糖包唱過的兒歌。
秦御一直在旁邊瞧著,他本來是很抵觸顧卿晚要親自喂奶的行為的。
他還記得,方才他進屋看到顧卿晚喂奶的那一刻,簡直是嫉火中燒,即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兒子,可也有種被小東西占了便宜的感覺。
方才糖包哭鬧不休,秦御好幾次都想要張口勸顧卿晚將孩子給乳娘,可瞧著顧卿晚蒼白的臉色,滿頭大汗卻還抱著糖包一下下拍弄輕哄的樣子,他又實在張不開口。
這會子瞧見糖包終于鼓著腮幫子開始吸奶,看著小東西安然的躺在顧卿晚的臂彎中,瞧著滿身母愛光輝,笑容甜美滿足的顧卿晚。
秦御突然心中軟的一塌糊涂,驀然便不那么計較了。
他輕嘆了一聲,瞪著糖包賣命吸奶,紅著小臉的樣子,挑唇輕笑,“臭小子。”
接著他回頭沖乳娘擺了擺手,乳娘皺著眉,看著顧卿晚喂奶的樣子,似還想說什么,秦御卻又沖她擺了下手,再次示意她出去。
乳娘沒奈何,不敢多言,轉身退下了。
顧卿晚卻沒注意這一幕,只是瞧著糖包,道:“我想自己喂他。”
“那怎么行!哪有自己喂孩子的,也就是窮苦人家請不起乳母,這才自己喂奶。這次喂過,知道是什么感覺就得了,還是讓乳娘帶,這樣你也好休息。你若不喜歡方才那個乳娘,母妃不是準備了四個呢,再瞧瞧其她三個,挑個合你眼緣的……”秦御其實有點不理解顧卿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