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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指了指茶幾下放著的銅盆等物,道:“伺候人都不會,就你這樣,還敢說是本王的女人!”
他就跟個大爺一樣,諸多指點,諸多不滿,顧卿晚直想甩了瓷瓶,撂手不干。禁不住瞪了秦御一眼,道:“我本來就不是伺候人的,至于說是你的女人,這事兒你若介意,倒是照我提議的,澄清一下啊。既說是無關緊要之事,這會子還提什么提!你以為我很想那么說?!”
秦御差點沒被她的話頂的一個倒仰,竟又無從爭辯,黑著臉,瞧著她雖話不中聽,卻還是放下瓷瓶去倒拉銅盆,臉色這才好了些。
見她單膝跪在了地上,彎腰去托茶幾下的東西,又開口道:“笨手笨腳的,你可別牽動了傷口,還要爺幫你請軍醫。”
顧卿晚已經不想接話了,默默將銅盆托了出來,又從旁邊的水甕中舀了水,見茶幾上就放著藥箱,便將東西一一都放到了軟榻邊兒,沒好氣的在邊兒上坐下,揉了干凈的棉布給他擦拭流下來的血跡。
秦御方才趁她準備東西之際略往上提了下稠褲,此刻他趴在那里,感覺她手中的棉布落在肌膚上,略涼,像被一只微冷的手撫過一般,他皮肉緊繃了一瞬,這才放松下來。
顧卿晚沾了兩下血跡,倒突然心思一動,想著興許她將討好了他,能再說說讓他澄清誤會的事兒。
她動作輕柔了起來,套近乎的道:“王爺身上這傷是如何來的?”
顧卿晚醒來后便到了馬車上,這一日來并沒和人多接觸,冬兒是事發后進的軍營,并不清楚秦御懲罰將領的事兒,顧卿晚問過冬兒,后來那事兒怎么處理的,冬兒全然一問三不知。
故此顧卿晚到現在也不清楚秦御受傷的事兒,此刻瞧著秦御這滿背脊的傷,她倒真好奇起來了。瞧這樣子,不像是刀劍之傷,如今秦御身在軍營,怎么會受這樣重的傷,誰能傷的了他?
秦御聞言略回頭瞧了顧卿晚一眼,這才道:“御下不嚴所領鞭刑?!?
顧卿晚手中動作一時頓住,眨了眨才不可置信的瞧向秦御,道:“那……之前鬧事的那些人呢?他們如何了?”
她覺得不可思議,連秦御都經受了這樣重的軍法,那先前欺辱過她的那些人豈不是更慘?
秦御清淡的聲音響起,道:“斬首九人,其他受杖刑數目皆有不等?!?
秦御的話令顧卿晚生生抽了一口冷氣,她完全沒想到,竟然因之前的事,死了九個人。
她不會同情那些人,因為若然不是她自己爭氣,根本就拖不到秦御前來,那樣她會死的非常凄慘。不管是為什么,那些人牽連無辜,欺辱女人,都是可恨的。
她只是驚訝于軍法之嚴,竟然死了九個人!先前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無依無靠的,那兩個又是命比草賤的婢女,事情發生在軍營,有罪的都是凱旋而來,為國立功的將士。
根本就不會有人為她出頭,能夠不追究她火燒糧草的事兒,能夠安然讓她離開軍營,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她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的結果竟然是這樣的。
聽顧卿晚安靜了下來,連手中的動作也停止了,秦御挑眉又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神情震驚而復雜,他心里竟覺得有些得意,連身上的傷也沒那么疼了。
他正想說兩句,諸如不用謝爺,爺都是秉公執行軍法之類的話,誰知他話還沒出口,就聽顧卿晚道:“人說禮親王世子天縱奇才,領兵甚是得法,治軍極嚴,軍紀嚴明,果然如此,連親弟弟都照罰不誤,實在是大公無私,有大家之風哪。”
她口氣中難掩感謝之意,甚至還有些崇慕之情,秦御被氣的一口氣喘不上,臉色都紅了,狠狠的瞪了顧卿晚一眼,轉過頭,張了張嘴,偏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一來他總不能說秦逸不好,再來,解釋了,倒好像他多想讓她感謝一樣。
誰稀罕,于是,秦御冷哼,道:“我大哥自然是好,只你也甭動多余的心思,我大哥是不會看上你的?!?
顧卿晚本還在感嘆中,聽聞秦御的話,手上一個用力便將棉帕拍在了他的腰上,秦御疼的眉心一蹙,渾身一繃,禁不住發出一聲呻吟來,顧卿晚卻含笑撿起了那塊棉布,道:“王爺,真不好意思,方才手滑,棉布掉了。污血差不多清干凈了,我這就給您上藥?!?
說著將瓷瓶一拿,一咕嚕的顛倒過來,藥粉便成堆往秦御的傷口上蓋了過去,剛清理過的皮肉新鮮的很,驟然接觸這么多的金瘡藥,刺激之下,疼痛難忍,秦御咬著牙,捏著拳頭,愣是沒吭聲。
顧卿晚本還抿著嘴偷笑,見他側臉緊繃,俊面上有倔強之色,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來,連臉色都白了,一時間倒又有些心虛歉疚起來。
想到先前還想著要討好他,好勸說他澄清誤會的,如今倒又讓她搞糟了,一時間又有些懊惱。
可誰讓他嘴巴那么欠呢,她到底還是學不會忍讓,一激動,便暴露本性啊,要忍,要改!
顧卿晚心中念叨著,湊近秦御,笑著道:“王爺您還好吧,我這也是長痛不如短痛……”
秦御的目光陰測測掃向顧卿晚,顧卿晚頓時便啞了聲,訕訕地笑。
“扶爺起來!”
秦御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顧卿晚這回倒沒推辭,用沒受傷的那邊手臂略幫他借力了下,秦御坐起身來,她便松開手坐回了對面,低著頭一時無言。
馬車輕晃著,她能感覺對面秦御的目光一直涼涼淡淡的掃視過來,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道她也就是一時沒忍住,又忘了處境,可也不是她先招惹的他吧,他總不至于將她踢下馬車吧。
哎,這種提心吊膽,委曲求全的日子,真是受夠了啊!
“去倒杯茶來。”
秦御的聲音傳來,雖然不怎么平和,口氣不大好,但到底讓顧卿晚松了口氣,站起身,乖乖倒了一杯茶單手遞給了秦御。
秦御看著她垂著,一副大氣不敢出的樣子,便知這女人心里不定怎么編排他呢,放在膝上的手動了動,卻心思一動,道:“背上傷口也都裂開了,本王抬不起手來。”
他什么意思?讓她喂他?不是吧?!
顧卿晚有些不確定,抬眸瞪向秦御,卻見秦御冷著臉,一雙清冷的眸子在她臉上淡淡掃過,又落到了她手上的茶盞上,繼而挑了下眉。
顧卿晚捏著茶盞的手略用力,指尖發白,道:“王爺要不我還是叫婢女來吧,我身上有傷,也照顧不來您?!?
秦御冷哼一聲,卻道:“婢女?從街上隨便買來的,什么臟的臭的,也配往本王面前送?”
顧卿晚一陣無語,瞧著秦御理所當然,一臉傲然的臉,只覺他那樣子好像在說,爺讓你伺候是你的福氣和榮幸。她抿著唇,心道,難不成自己還該感激他格外的看重?
對不住,她還真就沒那個奴性。
正想轉身將杯子放回去,忽而卻又一頓,道:“要我伺候王爺也不是不行,不過王爺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秦御挑眉,瞧了眼顧卿晚的手,卻見她握著杯盞的手略用力,指骨分明,指甲蓋都發白了,她緊張?
緊張什么?她要求什么?難道……
沒錯,現如今全軍營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名聲糟糕成這樣,還如何活,大概她也想明白了,除了求他收留,跟著他,她就沒旁的路可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