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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副將也憂心忡忡,湊過來低聲道:“將軍,大帥雖不在營中,大將軍卻是在的,這若是大將軍來了,事情還沒解決,只怕……咱們滿營將士都要受嚴(yán)懲,唯今還要將軍當(dāng)機立斷,將功折罪,先將這事兒解決了,一會子也好有說話自辯的機會。”
王衛(wèi)勇也是這個意思,此刻聞言,便低聲道:“依你看如今該當(dāng)如何?”
副將垂眸,湊至王衛(wèi)勇耳邊,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娘們一箭射死,也省的她一會子見了大將軍,胡言亂語,告狀攀咬將軍。至于她手里那火把,屬下讓人準(zhǔn)備一大盆水來,緩緩從背后靠近,憑借將軍百步穿楊的功夫,想來是能在火把落地前,一箭將火把射進水盆的。”
王衛(wèi)勇眼前一亮,應(yīng)聲道:“好主意,你去準(zhǔn)備!”
言罷,他看了眼前頭還在勸說的許參將,悄然往無人注意的地方去了。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適合放冷箭的位置,待得安排的人悄然準(zhǔn)備了水盆從背后靠近,兩人分別拉弓搭箭,一個瞄準(zhǔn)了顧卿晚的胸口,一個瞄準(zhǔn)了她手中的火把。
待得對準(zhǔn),兩人對了個眼色,那瞄準(zhǔn)顧卿晚胸口的副將率先發(fā)箭,王衛(wèi)勇的箭也后發(fā)緊隨,兩支利箭剛剛破風(fēng)而去,就聞人群后傳來騷動。
“大將軍來了!”
隨著這聲音,四下里的兵丁一陣退散,站在馬車上的顧卿晚也聽到了動靜,因怕有人趁亂靠近,便迅速轉(zhuǎn)了身,想要跳到兩輛馬車中間,略隱蔽的位置去。
她這一動,倒使得兩支射出的羽箭都偏離了位置,嗤的一聲,顧卿晚只覺左肩一震,銳利的疼痛狠狠襲來。
那箭羽上攜帶的力道極大,她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后踉蹌兩步,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向著馬車下倒去。手中拿著的火把,自然脫力,掉落了下去。
“不好!誰他娘放的冷箭!”
許參將怒喝著就要往上沖,希望能在火把落地前接住,誰知卻有人比他動作更快一步。
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宛若一陣龍卷風(fēng),從人群上一掠而過,眨眼就到了那馬車上,一把抄起要栽倒下馬車的顧卿晚,轉(zhuǎn)身間踢飛了愈落的火把。
那火把被踢的在空中飛出老遠(yuǎn),被一道藍色的影子截獲,順手便丟進了水盆中,哧的一聲熄滅了。
許參將的目光一直盯著那火把,自然瞧的清楚,熄滅火把的乃是大將軍秦御身邊的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宋寧。
宋寧是秦御的親衛(wèi),在軍營中不會離開秦御左右百米,如影隨形,這么說大將軍是到了!
許參將心中咯噔一下,望去,果然就見那馬車上,將顧卿晚攔腰抱著的玄色身影正是秦御。此刻他面色陰沉,就像是陰云密布的天空,隨時能打出雷鳴來。
一雙明顯帶著怒氣的眼眸,掃視了下四周,陡然盯視了過來,許參將嚇的面色一白,忙跪了下來,口中喊道:“拜見大將軍。”
一時間四下兵丁們?nèi)扛虻兀南鲁良牛瑲夥漳郎?
秦御臂彎里,顧卿晚破敗的身子受了一箭之傷,當(dāng)場便沒能抵得住那種劇痛,沒出息的暈厥了過去。秦御將她接住,就見她雙眼緊閉,面無人色,整個人軟綿綿的任他擺布,左肩上赫然插著一根白羽箭,箭尾還在顫顫巍巍的搖晃。身上的衣衫松散,連里頭的肚兜都露出一角來。
手臂上和肩上都被撕裂了衣衫,露出些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來,他妖異的雙眸,也不知是被這一幕給刺了,還是被這不成樣子的軍營給氣的,瞬間染出一抹血色的銳光來,冷凝的宛若臘月的冰凌,俊面緊繃,宛若刀割斧鑿,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令人顫栗的陰郁暴戾來。
兔兔從秦御的袖口里鉆了出來,幾下蹦跶到了顧卿晚身上,滿臉焦急,繞著那支白羽箭直轉(zhuǎn)圈,六神無主的吱吱亂叫,伸出手似想將那礙眼的箭羽拔出,又不敢碰,縮回了手,對著秦御哀求的叫了起來。
秦御目光遁視了一圈,抱著顧卿晚縱上了旋羽,只沉聲道:“傳軍醫(yī)!”
馬蹄聲驟然響起,遠(yuǎn)去,跪著的許參將才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來,忙著傳喚軍醫(yī)。
四周也禁不住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兵勇們交頭接耳都在說著方才那令人震驚的一幕。
“沒看錯吧?大將軍親自將那女子抱走了?”
“之前那女子被圍著就曾揚言,她是大將軍的女人,看來是真的了。”
“當(dāng)初攻打宛城,久攻不克時也沒見大將軍臉色難看成那樣,這回前鋒右翼營算是闖了大禍了……”
……
不出一盞茶功夫,大將軍的女人在軍營出了事兒,還差點燒了軍備的事兒便傳遍了整個征南軍,連帶著顧卿晚的身份來歷也被挖了個清清楚楚。
且說許參將帶著軍醫(yī)匆匆趕到中軍營地,聽聞秦御將顧卿晚直接抱進了他的帥帳安置,登時臉色便更白了。再度抬手擦拭了下冷汗,這才示意軍醫(yī)跟上,腳步匆匆進了大帳。
大帳分了前帳和后帳,前頭乃是大軍議事的地方,擺設(shè)桌椅,兵器架,沙盤地形圖等物,帥椅后垂下淡黃色的帳幕,隔出了后帳來,里頭供休息起居。
此刻帳幕后影影重重的,顯出人影來,許參將剛帶著軍醫(yī)進去,就聽后賬傳來秦御的冰冷含怒的聲音。
“滾進來!”
許參將渾身一抖,硬著頭皮帶著軍醫(yī)進了后帳,入目就見顧卿晚被放在了平日里秦御歇息的羅漢床上,兔兔正跪在她臉旁,一下下舔舐著顧卿晚濡濕的鬢角。
副帥這寵物墨猴,許參將自然是知道的,尋常根本不和人親近,瞧見兔兔如此,許參將一顆心不停往下沉,心道看來這位顧姑娘和副帥真有些不同尋常,這下完了,完了。
他不敢再多看床上一眼,忙忙垂了頭,正恨不能將王衛(wèi)勇揍一頓出氣,就見秦御側(cè)開身子讓出了床前的位置,示意軍醫(yī)上前。
軍醫(yī)雖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秦御渾身上下散發(fā)出的寒意,然到底事不關(guān)己,上前只簡單看了一眼,把了脈,便道:“回大將軍,這位姑娘身上的箭傷倒不礙大事,只是……”
“說!”秦御似有些不大耐煩,沉叱一聲。
那軍醫(yī)不敢再拖延,忙道:“只是這姑娘本身身體便積弱已久,氣血雙虧,這箭傷無異于雪上加霜,能不能抗的過去,屬下不敢保證。”
秦御聞言目光落在顧卿晚臉上,但見她鬢發(fā)散亂,被汗水打濕,愈發(fā)顯得黑若墨染,一絲一縷的貼在額角,臉頰,脖頸上,映著布滿疤痕的面龐,瓷白的頸項,有種破碎的凄美和脆弱。
他擰了下眉,抿了下唇,道:“你只管拔箭致傷,是死是活,但看她的造化吧。”
這就是真醫(yī)治不好,也不會治罪了。軍醫(yī)聞言長松了一口氣,忙忙吩咐人去準(zhǔn)備熱水,湯藥等物。后頭許參將聽了秦御的話,也悄然透了一口氣出來。
“吱吱。”
兔兔焦急又興奮的叫了起來,秦御望過去,正好見顧卿晚眼皮顫抖,緩緩睜開。他往前跨了一步,略壓下身子來,道:“別亂動。”
顧卿晚是被疼痛折磨醒來的,肩頭鉆心的疼好像要將她整個人都撕裂了,睜開眼,頭腦暈沉,卻一時想不起發(fā)生了什么,只看到眼簾前秦御一張俊面,搖搖晃晃的越來越清晰,瞧見他唇瓣動了動,卻又沒聽清他說了什么。
顧卿晚也本能的張了張嘴,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音,“妖孽……疼……我……”
她意識模糊,想問問自己怎么了,然而人卻太過虛弱,聲音也氣若游絲,斷斷續(xù)續(xù),秦御耳力過人,倒是聽了個清清楚楚,禁不住眉頭擰的更緊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