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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神情恍惚,整個人都像是傻掉了一般,莊悅嫻眼里的淚也如雨而下。院子中的殺戮還在繼續,她來不及安慰顧卿晚,只用力將顧卿晚從地上拉了起來,拖著她,兩人再度跌跌撞撞的往廂房那邊跑。、
跑過去,沖進去,她們就安全了。
她們慌亂奔離,卻沒看到,耳房中屋角閃出一道灰影來,手中寒光凜凜的菱形暗器在暗淡的光線下微閃。
而地上躺著的黑衣人,后腦上也正嵌著一枚同樣的暗器。
灰衣人正是奉命守在耳房中的隱衛,方才黑衣人從屋頂落下,他一時未曾動作,只是為了降低黑衣人的防備,隱藏自己,一招制敵,誰知道他還沒動作,那邊顧卿晚竟然出其不意的砸了黑衣人一下。
接著顧卿晚姑嫂往外奔,這也惹怒了黑衣人,躍起便追,這隱衛便自角落射出了暗器,黑衣人毫無防備,自然一擊斃命。
然而灰衣人卻又沒想到,前頭,顧卿晚竟然在同一時間也捅了那黑衣人一刀,他上前去看,那刀不偏不倚,竟是扎在了心口位置。
嘖嘖,這黑衣人上輩子得罪閻王爺了吧,今生死也死的這么慘重。
不過這顧家姑娘可真是出人意料,難道是隱藏的高手?
灰衣人禁不住念叨著,往外看了眼,卻沒有追出去相護,身影一閃又隱回了角落。
屋外,明明耳房到廂房間就是兩步路的距離,可顧卿晚姑嫂二人卻走的艱難無比,院子中都是交手的人,屋檐下倒了好幾具尸體,顧卿晚渾渾噩噩的勉強支撐著自己跟著莊悅嫻挪步,她不想看,可眼睛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瞪的滾圓,不停掃過四周。
她看到一個灰衣人手中長劍劈開雨幕,竟是將一名黑衣人的右臂齊肩削下,那手臂在空中飛出老遠,像被拋出的垃圾。
那邊有個黑衣人,手中刀光帶起一層血霧,從一名灰衣人的胸間抽出,甚至勾出了疑似腸子一樣的東西。
……
眼前一幕幕,血腥到了極致,恐懼的像是一場永遠都醒不來的噩夢,遙遠又真實。
這場光怪陸離的夢,包圍著她,禁錮著她,怎么都醒不過來。
顧卿晚瞪大了眼睛,有些麻木的移動著身體,眼見到了廂房門口,卻有一個黑衣人劈開擋道的人沖了過來。
四目相對,那黑衣人雙眸一瞇,顧卿晚認出了那黑衣人來,是昨日領頭的那人。
那人顯然也看到了顧卿晚,許是記恨與她昨夜的欺騙,他眼眸中滿是戾氣,臉上閃過陰冷的殺意,宛若一道黑色閃電,拔地而起,攜著風雷之勢,飛身便向顧卿晚逼來。
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顧卿晚甚至連躲避的機會,害怕的時間都沒有,便眼睜睜看著那人手中的劍光逼近到了身前。
沒有驚慌失措著尖叫,更沒有魂不守舍的暈倒,她甚至莫名的笑了笑,笑容悲戚而絕望,接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要死了嗎,爸爸媽媽,對不起,你們的晴晴回不去了……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這世界上沒那么多的穿越,她能莫名其妙來到這里已是奇跡,不可能再莫名其妙的回去,更不可能再睜開眼睛就回到了工作室。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顧卿晚心中一片悲涼,然而預期的疼痛和黑暗都沒有襲來,她緩緩睜開眼眸,就見一只手從身后橫了出來,穿過她的脖頸,有些突兀的出現在她的眼底。
而此刻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拇指和中指之間正穩穩的捏著一片刀刃,冰寒的刀刃止步于她的頸窩前,她能感受到那刀刃的寒意,可刀刃卻是再難往前進上一寸。
“進去。”
秦御站在顧卿晚的身后,略側了下身子,讓開了房門,這話卻是沖莊悅嫻說的。
莊悅嫻臉色蒼白似鬼,聞言她看了眼被秦御護在身前的顧卿晚,沒再堅持留下,撐著發軟的腿進了廂房。
“殺!”
幾乎是莊悅嫻進屋的一瞬間,秦御沉冷的聲音響起,接著顧卿晚便被一只手扶著腰肢往后帶了下,跌靠在一處溫暖的所在。那低沉的嗓音就響起在頭頂,冰冷的吐出不容質疑的命令,帶著死亡的訊息,然而顧卿晚卻反倒覺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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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來自秦御的安慰
秦御帶著顧卿晚退后了一步,登時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便有幾道身影從屋頂躍了下來,幾道寒光同時刺向那黑衣人首領。
那黑衣人首領臉色猛變,猙獰著面容,想要從秦御的指間奪回兵器,然而用盡了力氣,被秦御夾著的刀刃竟像是鑲嵌在了石壁中,紋絲不動。
眼見幾道寒光已至,黑衣人首領瞳孔驟縮,猛然松開了握著冰刃的手,試圖躲避,然而顯然已經晚了。
也就是在黑衣人丟掉兵器的瞬間,秦御也松開了手,收回的五指順勢張開,陡然遮在了顧卿晚的眼前。
眼前一片黑暗,顧卿晚覺得整個世界都因此而倏忽安靜了許多。
其實不然,視覺的阻礙,令她的聽覺、觸覺和嗅覺都空前敏銳。
她聽到有沉重的身體轟然倒地,濺起一地泥濘,聽到血液噴濺的聲音,聽到有什么東西滾落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動了幾下。
她聞到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她想她知道那滾動的是什么東西。
人的頭顱,活活被砍下的頭顱。
然而,她也感受到身后秦御平穩有力的呼吸,感受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隔著夏日薄薄的衣料,更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熱。她還感受到他的一張大掌,就貼在自己的眼睛上,帶來不同于這個冷夜的暖熱和干燥,很舒爽的貼在臉上,鼻息一呼一吸,有股從他衣袖間傳來的淡淡蘇合香的味道,讓人莫名安心。
顧卿晚僵硬的身體不自覺軟了下來,像是被抽掉了最后的筋骨,這樣她便更加緊密的貼靠在了秦御的懷里。
她的身子帶著寒夜的冰冷,驟然貼過來,令秦御擰了下眉,身子僵了下,本能的,他是想要甩開她的,可掌心竟感受到了兩道清淚,像是從石縫下默默冒出的泉,滲透進他的指縫,沿著掌心的紋路濕潤了他的手。
她哭的很克制,無聲無息的,若非他的手還輕輕搭在她的腰肢上,甚至連她身體的輕顫都感受不到。
這樣克制的哭泣,莫名讓人心軟,掌心的水潤也像是石下壓著的泉眼,雖柔軟卻總能于無聲無息間攻克了堅硬的石,流淌出來,一點點越漫越多,直至將石淹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