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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暫時僵持,堂下議論紛紛,顧卿晚見莊悅嫻一時半會兒的出不了事兒,這才心思浮動,細細思索起來。
她原本覺得這事兒是明月樓為了爭奪魁首的位置,謀害紫海棠,從而讓紫夜樓惹禍,難以和其爭鋒。
而紫夜樓,卻是因為紫海棠之死牽連到了那千總王公子,又猜出了明月樓所為,這才嫁禍到嫂嫂身上,扯明月樓下水。
可這會子她卻不這樣想了,若真是明月樓做的,那明月樓既然敢謀殺了紫海棠,便是有恃無恐,定然要打點好官府這邊的,可如今孫知府明顯要順著紫夜樓的意思,置明月樓于死地!
這不合乎邏輯,明月樓也許并非幕后推手。
可既然是明月樓和紫夜樓兩樓相爭,大抵也不會牽扯到旁的青樓,左右旁的青樓和這兩樓比實力相差太大,就算這次能奪得魁首,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那么,會不會是那紫海棠自己惹來的禍端?
大抵也不會,她一個青樓妓女,又有誰會如此大動干戈的行此謀殺之事兒。花無百日紅,這話用來形容青樓妓女再合適不過,真要于紫海棠有私仇,只要等紫海棠被梳籠,漸漸成了殘花敗柳,隨便花幾個銀子就能成為恩客,還不是隨意折磨?
那么種種可能被排除后,便只剩下一個真相!
那便是這出戲,乃是紫夜樓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目標便是在比丑盛會前,徹底的摧毀唯一的競爭對手明月樓。
若然真是這樣,那孫知府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會不會紫夜樓背后站著的就是孫知府?他幫助紫夜樓坐穩洛京青樓第一把交椅,同時陷明月樓于殺人的罪名中,正大光明地吞并了明月樓,從此財源滾滾。
若是這樣,孫知府的偏聽偏信,要在明月樓的人到來前,就打死莊悅嫻,將此案做成鐵案,這些便都有了解釋,且合情合理,順理成章!
想著這些,顧卿晚渾身冰冷,因為若她都猜對了的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孫知府是不可能讓莊悅嫻有喘息機會的!
“呵,這孫俊偉倒是打的一手好牌,看來今日是非要你嫂嫂的命了。”
似是回應她心中所想,背后頭頂上響起淡淡的男聲,因壓著聲音,便顯得有些沙啞低沉,幾不可聞。
顧卿晚卻分明聽到了,若然她之前所想都是猜測,此刻聽到秦御的話,便算是證實了,并非只有她這樣想。
秦御這人雖然可惡,可顧卿晚卻瞧的出,他非等閑之輩,既他也如此肯定,那么便錯不了。
怎么辦?憑她一介孤女,罪臣女眷,又如何從一方知府手中奪下人命來!?
顧卿晚正焦灼,但聞身邊突然喧囂一片。
她駭了一跳,回頭去看,就見有衙役趁著莊悅嫻不注意,竟是欺近她身后,一掌劈下,莊悅嫻暈倒在地,手中銀簪也掉落在地,發出叮當一聲響。
孫知府驟然一拍驚堂木,竟是站起身來,虎目圓瞪,盯著暈厥過去的莊悅嫻,道:“大膽妖婦,巧言令色,竟敢蠱惑眾聽!人證物證俱在,卻還巧言自辯,咆哮公堂,威脅本官,何等猖狂,來人,給本官潑醒她,繼續行刑!”
他言罷,一個衙役不知從什么地方端了一盆水來,嘩啦一聲,盡數傾倒在了莊悅嫻的臉上,不待莊悅嫻回過神來,便被托起,欲往廷凳上按。
這一番變故來的太快,顧卿晚反應過來,一把就抓住了秦御的手,急色道:“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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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摸個手
顧卿晚也不知是因太擔憂還是為何,手指一片冰涼,纖細的掌心更是出了冷汗,就那樣驟然抓住了秦御的手。
涼涼的,滑滑的,膩膩的,秦御整個身子都是一僵,渾身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來。
可能是她的動作太過自然,那句“怎么辦”又問的太理所當然,好像他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又好像他幫她乃是理所當然,她的事兒本就也是他的事兒一般。
秦御竟被她這種自然而然的反應和依靠,弄的一怔,一時都忘記了抽回手來。
“吱吱。”
驀然,兔兔從顧卿晚的袖子里探出身子來,吊在顧卿晚的手腕上,就好像發現什么新大陸了一般,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又“吱吱”叫了兩聲,捂住嘴,似羞澀般扭了小身子,肩頭聳動著笑了起來。
顧卿晚瞧著這樣的兔兔,一時愕然,無言以對。
秦御竟莫名其妙有些臉熱,遂惱羞成怒地沉斥一聲,道:“滾過來!”
兔兔再不敢躲在顧卿晚身上了,立馬閉嘴,哧溜溜的鉆進了秦御的光袖中。
“昏官,冤枉!”堂中莊悅嫻發出凄厲的喊聲,引得看客們一陣喧囂。
秦御目光卻未曾看去,目光冷冷落在顧卿晚拉著他的手上,道:“放開!”
他的聲音沉冷如冰,顧卿晚仰望過去,接觸到的是氈帽下一雙無波無緒的鳳眼。好似沉在冰層中的剔透寶石,隨著光線變幻出異色光芒,漂亮卻不帶感情。
顧卿晚抿了抿唇,松開了手,心中一片冰涼。
雖然秦御跟著她來了這知府衙門,可她并不敢肯定他會伸予援手,他看起來就是冷酷無情之人,此刻他這般表現,顧卿晚頓時心頭愈發沒底。
他真會為她這樣破落之人,得罪孫知府,為她們姑嫂周旋嗎?
顧卿晚覺得有些無望,可她很清楚,此刻自己除了依靠眼前人,便再也沒旁的法子可想。
在絕對的權利面前,她弱小的宛若螻蟻,更何況,此刻那孫知府勢在必行,也已容不得她再尋思旁的辦法。任是她有多少聰明才智,此刻也沒施展的機會和時間,秦御是她能抓在手中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顧卿晚禁不住眼眶微濕,道:“你知道嗎,我沒有姐姐妹妹,就只有一個嫡親的兄長,從小母親早逝,父親忙于公務,兄長對我照顧頗多,后來大嫂進門,更是對我關愛有佳,于我似母似姐。我們的感情,大抵就像秦逸公子之于公子你一般……是寧肯自己受傷也要相護著的人,救我大嫂于公子而言,也許不過抬手般輕而易舉,然,對我們姑嫂卻是天大的恩情,我雖此刻落魄,可并非無用到一無是處之人,雖則,如今我不知道自己對公子會否有用處,然,天有不測風云,風水輪流轉,我是有才能的人,且才能不遜于男子,焉知公子有一日不會用到我呢?”
顧卿晚此刻只能用言語,企圖打動秦御,也用秦御和秦逸的兄弟之情,引起秦御的共鳴,更百般言詞試圖說服秦御。
兩人就站在人群中,被人群擠著,挨得極近,秦御低著頭,即便是隔著帷帽,也能看清楚顧卿晚眼中的淚光和懇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