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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晚這會子才反應過來,腦海中映出一張俊美清朗的臉,心頭甚至感到了一陣疼痛的收縮,她蹙了蹙眉,知道這是本主的意識殘留。
也可見本主對婁閔寧用情至深,不然當初哪里就有勇氣毀了一張臉,那時候她是存了死志也要保全清白的。
臉上受傷后,本主就沒了求生的心,一夜間發起高燒,放任自己丟了命,這才有了她的到來。不過,想必本主也是不甘心的吧,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所以身體里才留了這樣激烈的情緒。
揪心,疼苦,不甘,絕望。
這還是顧卿晚接收這身子后,頭一次感受到這樣強烈的感情,可見這個婁閔寧的特別。
神情恍惚了一下,顧卿晚回過神來,明眸清亮了起來。
她就不是顧卿晚,更不是她非要進顧卿晚的身體的,前世她活的好端端的,若非顧卿晚尋死,說不定她還在工作室里睡著呢,她可不覺得自己欠了顧卿晚什么。
在她看來,反倒是顧卿晚欠了她的,若是顧卿晚好端端的,說不定她也不至于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
故而,她不可能替顧卿晚去喜歡誰,更不可能替她去完成什么夢。
“嫂嫂放心,我都明白,如今我碾落成泥,他卻是天上的云,哪里會再有什么交集?”顧卿晚說著,見莊悅嫻一臉狐疑不信,便又裝出黯然傷神模樣來,幽然又道,“更何況,我的臉都成了這般模樣,我只恨不得再不要見他才好,這樣還能留下些美好的回憶。”
莊悅嫻雙眸一紅,嘆息著摸了摸顧卿晚的頭,道:“好了,睡吧。”
被這一打岔,顧卿晚倒沒再惦記那玉蓮花胎記,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翌日,天不亮,莊悅嫻便起身,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沒驚動還在熟睡的顧卿晚,套了衣裳便匆匆出了屋。
她要出門去購置些菜品,小姑清醒了過來,人也精神了,她昨夜又得了足有二兩銀子的賞錢,打算到菜市上買點好的給顧卿晚補補身子,順道再將大夫請過來,好給顧卿晚再看看。
洛京城的各坊市都有菜市,離的倒不遠,莊悅嫻買了半只雞并一些清淡的菜蔬,拎著匆匆往回趕,剛走到胭脂巷,就見幾個人也正沖巷口趕來,她掃了眼,那領頭穿著緋色袒胸高腰襦裙的正是紫夜樓里的老鴇鶯娘子。
她昨兒夜里就是去給紫夜樓的海棠姑娘上的妝,按說青樓夜里通宵達旦的歡愉,這會子早該閉門歇息了,這些人怎么一早倒跑到了這里來?
莊悅嫻正覺奇怪,剛好那鶯娘子看了過來,一眼瞧見提著菜蔬的莊悅嫻,頓時臉色就冷然了起來,柳眉倒豎,指著莊悅嫻便道:“在那里!敢聯合明月樓害我樓里的姑娘,還不快去把她給老娘抓回去!”
聞言,幾個龜奴頓時便向著莊悅嫻沖過去,擰住她的手不顧驚叫便往前頭的紫夜樓去了,只剩下菜蔬掉了一地,被隔著門縫偷瞧的修腳漢子王狗子嘿嘿笑著拎回了家。
------題外話------
秦御:哪兒蹦出來的竹馬,滾粗!
晚晚:趕什么人啊,這會兒知道急了?
秦御:嗯,爺怕你禍害人家大好青年
晚晚:其實你是想說,讓我只禍害你吧?
秦御: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鑒定完畢
竹馬婁閔寧由蘩蕪客串
謝謝辣椒姐54送滴99朵花(妞你可算來了)夢夢140、階上新雪各一朵花、嫻悅伴生一張評價票,么么噠
☆、017 前狼后虎
天蒙蒙亮時,上房中旁氏和顧弦勇也起身了。
上房經昨夜龜奴們一番洗劫,后又被官差搜找過,一片狼藉,桌椅還倒著,也未曾收拾。
內室的當間兒地上還碎著一地瓷片,此刻旁氏依在床上,手中抱著孩子,正掀開衣襟喂奶,想著若顧家沒倒,這孩子多的是丫鬟乳娘伺候,哪里用自己喂養,她的眼淚就禁不住往外冒。
旁邊顧弦勇腿上胳膊上都綁縛了白繃帶,一早就被婆娘一陣鬼哭狼嚎的吵的頭疼。
“哭什么哭!老子還沒死呢,你這嚎什么喪!晦氣!”他被揍的渾身疼痛,歇了一夜竟然更甚了,得子的快活勁兒過去,接著便是養孩子的愁苦,正煩躁著呢,禁不住罵道。
旁氏卻也不怕他,柳眉倒豎,道:“昨兒那容媽媽的話你也聽到了,還剩下三天,去哪兒弄一千兩銀子!那明月樓就是一群土匪,到時候弄不來銀子,又不敢動那兩個賤人,知道咱們和那兩個賤人不對盤,還不得拉了妾身去抵債啊!如今好,妾身這肚子里的肉也掉下來了,還不用再費事打了孩子去,妾身哭我這孩子可憐,才生下來就要沒了娘,妾身若是進了青樓,這孩子……嗚嗚,這孩子可要怎么活呢,這還是不是你的種呢,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怎么一點都不擔心!”
她可沒有忘,昨日那容娘子走前的話,說是交不出銀子就拉她去抵債呢。
顧弦勇瞪大了眼看向旁氏,道:“你一個月子里的婆娘,青樓要你干什么,你這娘們一天到晚瞎想什么!真以為自己是天仙了?”
旁氏卻冷笑起來,道:“月子婆娘怎么了?你還指望著青樓那些人仁義不成?以為他們干不出這等事兒來?”
旁氏如今輪到了自己,怕了懼了,卻不想,當初怎就主動去招惹明月樓,狠心將顧卿晚送去窯子。
而顧弦勇聞言也是心里一跳,是啊,那些人就是豺狼,逼良為娼,做皮肉生意的,什么齷蹉事兒沒干過。那容媽媽一瞧就是不吃虧的,到時候真交不出銀子來,說不定真會拿了旁氏抵債。
旁氏如今不足雙十年歲,可比莊悅嫻要年輕。
且旁氏是他自己挑選的媳婦,當年他也是風流浪蕩子,能挑中旁氏,足見旁氏的容貌過人,雖然比之顧卿晚還是差點事兒,可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啊。
顧弦勇蹙起眉來,喃喃道:“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
旁氏翻了個白眼,啐了顧弦勇一口,道:“那你還不趕緊的想法子,妾身可是剛給你們顧家留了香火,可是顧家的功臣!”
顧弦勇面色陰沉,琢磨起來。
只他平日里是個不學無術的,這會子哪里有掙錢的法子?思來想去的,倒憶及一事兒來,眼前一亮,道:“這事兒我看還得從晚姐兒身上想轍。”
旁氏不覺有些失望,白了顧弦勇一眼,道:“那死丫頭臉都毀了,還能想什么折!”
顧弦勇卻搖頭,興致勃勃的道:“你不知道,前幾日我在前頭街上聽隔壁修腳的王老六說,這前頭的煙花巷每年都有兩場青樓盛會。一場是比美的,這另一場卻是專門比丑的。這比美的不用多說,就是各樓里選出頭牌姑娘來,大家在一起在這盛會上選出個洛京花魁來。哪個樓的姑娘成了花魁,自然能成為這煙柳巷窯子里的翹楚。只這等事兒,各地年年都不乏,雖也熱鬧,但卻沒多少新意,倒沒這每年的比丑盛會來的新鮮刺激,引人期待。”
旁氏聽的卻是目瞪口呆,道:“青樓姑娘比丑?這事兒可新鮮了,照你這么說,那樓子里的丑姑娘倒成香餑餑了?這男人們哪個不是愛那鮮嫩多嬌,貌美如花的……”
顧弦勇卻擺手,道:“你先聽我說,這比丑自然不是選了長相丑的姑娘去參比,相反,選的還是美貌姑娘,只不過比的時候,卻要這貌美姑娘們把自己的臉蛋裝扮成丑樣子。你想,這樣一來,那妖嬈的身段,頂著一張丑臉,豈不更得趣味?況,這平日里難免更容易被姑娘們的臉蛋兒吸了注意,這變丑了,身段才能瞧出個高下來,有那貌美的,身段卻要遜色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