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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即便是末代公主,莊悅嫻其實也沒吃過什么苦頭,如今被這般拉到老鴇面前評頭論足,頓時羞憤的臉色漲紅,幾欲暈厥。
官員們平日里礙于身份臉面,逛窯子的并不多,窯子里多是富家子弟,商人之流更愛一擲千金,可商人雖富,卻不貴。
故而窯子里落難的官宦千金,就算是容貌普通,那身價也要比尋常容貌拔尖的姑娘要高的多。
更莫說公主了,故而一聽這話,容娘子便兩眼冒光,站起身來,竟是饒有興致的上下前后打量了起來。
那眼神叫一個*,好似能扒了莊悅嫻衣衫一般。
見莊悅嫻一身粗布打扮,可卻氣質更顯嫻雅端莊,雖不如十五六的姑娘家,可皮膚白皙,保養得益,瞧著也就二十五六,正是婦人海棠正盛,風韻正茂之時,頓時便點了點頭,流露出滿意之色來。
她倒不懷疑龐榮珍是在騙她,量她也沒那個膽子,且先前也打聽過顧家的來歷。既是從前的一品太師府邸,有個前朝公主的兒媳也不算什么。
旁榮珍見此,心中得意,只覺自己頗有些機智,又匆匆跑到了床前,扯著顧卿晚,道:“媽媽再看我這小姑,從前是用宮中秘方養的身子,雖說是臉盤毀了,可這身段那也是一等一的,還是黃花閨女,她也做搭頭送給媽媽,媽媽就行行好,抹了這事兒吧。”
她說著就擼起顧卿晚的衣袖,一截比蓮藕心還白嫩,似會放光的凝脂小臂露了出來,肌骨冰清,線條柔和優美,直晃人眼。
莊悅嫻一時回過神來,眼前一黑,尖叫著撲過去,推開旁氏將顧卿晚擁在了懷中,厲聲斥道:“旁氏,你們夫妻還有沒有一點良知!當日婆母若非為了救落水的二叔,跳下湖去,又怎會動了胎氣,一尸兩命!?夫君和晚姐兒又怎會年幼喪母!你男人的命是婆母給的!如今你們怎能如此恩將仇報,欺凌姑嫂!”
顧卿晚的母親許氏確實是為了救庶子而死,當年其懷孕已五個月,不妨卻遇到了落水的庶子顧弦勇,因身邊無人,下人久久不至,只好咬牙親自跳下水去,雖是救起了顧弦勇,可卻也動了胎氣,一尸兩命。
顧弦勇的生母乃是許氏的陪嫁丫鬟,當夜便也一根繩子吊死了自己,跟著許氏下了黃泉,伺候自家小姐去了。
只沒想到,許氏卻救了一個白眼狼。顧弦勇的命是許氏給的,如今卻如斯對待顧卿晚。
莊悅嫻的聲音嘶啞,雙目通紅,旁氏跌坐在地,卻捂著肚子道:“哎呦,我肚子里可還有顧家的血脈呢,大嫂這是要謀殺你的小侄子嗎?這可是顧家的香火,真出了事兒,看你有什么臉面去地下見老太爺和公公!那百年的黃歷了,現在再翻有意思嗎?再說,若是能活的下去,誰愿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旁氏說著扶著后腰,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站起身來。
“行了,老娘沒功夫聽你們家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這兩人你到底能否做主,若能,這便簽身契吧,這兩個人我們明月樓要了!”
容娘子抬起手來,手指一抬,點了點莊悅嫻和顧卿晚。
莊悅嫻沒想到竟會有此轉折變故,眼見著龜奴就要上前拉人,一時心慌氣短,加上最近操勞太過,兩眼一翻,一口氣沒上來,往后倒在了顧卿晚的身上,竟是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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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變了
顧卿晚原本還冷眼旁觀,瞧著這場好戲,誰知道這火這么快就燒到了自己和莊悅嫻身上,旁氏竟然如此陰損,她們都這樣了,還不肯放過!
眼見莊悅嫻暈厥過去,顧卿晚匆忙將她往床上攬了下,查看了,瞧她像是因一時激憤,暫時閉過氣兒去了,大抵沒什么大事,這才松了口氣,緩緩抬起頭來。
她望著站在床邊的旁氏,面露剛毅之色,一把拽住了旁氏的手,道:“二嫂,你不必因害怕他們就如此演戲,沒得折了咱們的風骨,還把大嫂給嚇暈了過去!當日若非二嫂給我報信,我還不知道二哥竟然要賣掉我,不然落到這些人的手中,真是生不如死。我知道二嫂演這場戲的用意,但到時恐會牽連太大,還不知會如何呢。今日既他們尋上了門,咱們姑嫂三人死在一塊又如何?倒也是場痛快酣暢之事!”
少女的臉雖是毀了,可那一把子嗓音卻凸顯了出來,許是未曾恢復的原因,還帶著些沙啞,可就這樣,卻也是軟糯清甜,悅耳悠揚的。
她不緊不慢的一番話,那聲音若突然撥響的仙樂,頓時便令滿屋子人都驚愣住了。半響才意識到她話中意思,竟是旁氏給顧卿晚報信,顧卿晚才毀容的?
可既旁氏是個好的,這會子怎么又表現的全然相反?演戲?演這個戲又是為什么?
容娘子最先愕然起疑了,她細細打量著顧卿晚,就見其面上一片剛毅果決之色,一雙水漾的眸子因此而清亮如星,又似因絕望而蘊藏著一層凄艷動人的水光,眼底透出三分脆弱來,卻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好一雙會說話的明眸!
容娘子本能的感嘆,可緊接著,她便愈發覺得不對了。
這丫頭的樣子可不似作假演戲,這神情,那是做不得假的。
難道說,旁氏真有什么預謀?旁氏這么做為什么?
容娘子狐疑的瞧向旁氏,旁氏這會子也反應了過來,一把甩掉顧卿晚的手,滿臉詫異,道:“你在說什么鬼話?!我演什么戲?什么我給你通風報信,才叫你毀了臉?明明是你偷聽我和你哥哥說話,這才知道的。還有,要死你們一起死,我活的好端端,腹中還有骨肉,才不會陪你們這些瘋子!”
旁氏如是說罷,又急急沖容娘子道:“容媽媽,我這小姑狡詐多端,又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呢,你別聽她的,我怎么會給她通風報信,斷自己的財路呢!”
顧卿晚卻搖頭,哀哀的苦笑一下,輕輕一嘆,竟是垂眸不語了。
旁氏不由挑眉道:“容媽媽看,她無話可說了!這是心虛了!”
容媽媽卻覺得不是,這顧卿晚的神情怎么瞧都是古怪的,只除了心虛!這里頭一定有問題!
顧卿晚雖然前世并非娛樂圈的人,可奈何她有一雙演技精湛的父母,從小耳濡目染,也沒少給沈天王和余美人對戲,演戲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她故意表現出妥協無奈和讓步來,反倒勾得容娘子愈發不安了。
“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說她是在演戲!?”容娘子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顧卿晚的手臂,一雙眼睛精明銳利,神色陰冷,好似在說,再不老實交代,就要你好看。
顧卿晚身子一抖,似被容娘子嚇唬到了,哆嗦著道:“容媽媽是聰明人,就不怕這前朝公主還沒帶來錢財,倒先引來前朝余孽嗎?呵,我可聽說南邊現在有個什么紅花教的,正準備反秦復周呢。”
顧卿晚這話簡直像一顆炸彈,一經說出,容媽媽頓時臉色都白了,渾身一哆嗦,本能的甩掉顧卿晚的手,竟然連著往后退了好幾步,目光看向還靠在顧卿晚身上的莊悅嫻,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瘟疫。
可不是嘛,這秦朝才只建朝七年而已,舊朝的勢力本來就不可能肅清。
這時候若想用莊悅嫻撈銀子,那就得將她前朝公主的身份說出去,不定真還沒掙來錢呢,便先引來了前朝余孽。
到時候再牽連進什么謀逆的大事兒中,她明月樓就算后頭有什么后臺,那也不頂用,這莊悅嫻簡直分分鐘都是害人斬首滅九族的禍端。
好啊,這個陰毒的旁氏,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這是要害她明月樓啊!
容娘子這種人最是審時度勢,謹小慎微,聞言,竟是再不敢在這小院中逗留,轉身一揮手就往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