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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驕妃
作者:素素雪
本書標簽:宅斗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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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悲催的穿越
天瑞七年,七月盛夏,正是驕陽似火,天高云淡之時。
大秦陪都洛京城中,夜幕初臨,霞光艷影,風光旖旎。
雪月河穿城而過,流入南城時,更加舒緩柔媚,河道兩岸,柳綠花紅,沿河建了一片綿延的樓閣,樓上輕歌曼舞,香風繚繞,鮫綃寶帳,鶯歌淺吟。
此處卻正是洛京城中最大的銷金窟,歌舞場,教坊窯子的所在處。
望去,當真是看不盡風流倩影的溫柔鄉、道不盡軟玉溫香的煙柳巷。
如今已是傍晚時分,沿河早已熱鬧非常。
大秦建朝七年,如今天下戰事初平,四處歌舞升平,洛京做為陪都,新貴云集,各處青樓紅燈高掛,將整條雪月河都照映的通紅,如落煙霞。樓中的姑娘們各各都收拾了起來,倚樓賣笑,輕彈慢唱,招攬生意。
這雪月樓東面的一排煙柳巷后,卻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和樓前的旖旎風光不同,這里骯臟不堪,夕陽照射下,路面上滿是油垢污濁,樓中姑娘們的盥洗水,多往此處傾倒,長久下來,污臭味混著濃重的脂粉味,簡直令人聞之作嘔。
這條小巷中住著的多是些下九流的人家,什么修腳修面剔頭的,媒婆牙婆拉皮條的,還有一些前頭妓院所雇傭的打手等,也多寄居在此。
此刻位于最東頭的一處小院,布置簡陋,上房統共就兩間,左右是東西廂房,東邊的廂房門緊閉著,西廂房卻是充做了廚房,門窗早就破敗,里頭入目便是灶臺,另有一張已看不清顏色和材質的木桌,斷了一條腿,用石塊墊著,上頭放著些鍋碗等物。
一個穿青布襦衫的女人將好容易煎好的湯藥,小心翼翼地倒進桌上缺了口的粗瓷碗中。
她放下藥缽,端著藥碗往外走,手指觸著那瓷碗粗糙割手的質感,想到曾經的宮廷深深,宮女如織,錦衣玉食,不由眼眶微紅。
她偏頭用衣袖拭了下淚,這才加快腳步,推開東廂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中沒有點燈,好在這會子天色還沒黑透,霞光透窗而入,照著靠西墻的土炕,上頭躺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女人將藥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轉身將目光落在床上少女一張縱橫交錯布滿傷痕的臉上時,好容易忍回去的眼淚便又決堤沖出。
顧卿晚,她的小姑,曾經的京都第一美人,那樣國色天香,風采卓絕的小姑,如今卻這般毀了,躺在這骯臟的角落里,奄奄一息。
莊悅嫻閉了閉眼眸,又有幾行清淚滾落下來,她忙抬袖狠狠抹了兩下,這才上前坐在床邊,輕輕推了推床上少女,柔聲道:“晚姐兒,醒醒,該喝藥了。”
床上,沈晴與其說是被喚醒的,倒不如說是被臉上的疼痛刺醒,被外頭飄來的惡臭熏醒的。
晚姐兒,顧卿晚……
她睫羽微顫,心頭默念著這世的名字,唇角掠過一抹苦笑。
都已經兩天了,她像是莊周夢蝶一般,一覺醒來便從星二代沈晴變成了大秦國的罪官之女顧卿晚。
這兩日來她昏昏沉沉一直都在做夢,夢里的一切卻都是這個叫顧卿晚的古代女子的短促一生。
這顧卿晚出身百年世家漳州顧氏,乃是其嫡系一支,祖父顧明承,字伯裕,乃是大秦的開國元勛。
他是開國皇帝,秦高祖的謀士,輔佐秦高祖建立了煊赫的大秦朝,以足智多謀,神機妙算而聞達于天下。
先帝元年其被封誠恩伯,太子太師,而顧卿晚的父親顧景陽,更是青出于藍,壯年官拜戶部尚書,母親許氏出自許國公府,乃是國公府的嫡長女。
還有個嫡親的哥哥顧弦慎,弱冠之齡便考了先帝三年的武狀元,后年紀輕輕升至五品神勇衛大將軍。
有如此的家世,顧卿晚又系唯一的嫡女,自然是萬千寵愛于一身。
祖父溺愛,父親疼寵,母親呵護,兄長愛護,便連嫂嫂,對她也是愛若親妹。
被顧家人捧若掌珠的顧卿晚,生的冰雪聰明,容貌出眾,簡直就是集萬千好處于一身,天生的幸運兒……
可惜這些都是往事了,或許就是因天嫉人妒,赫赫揚揚的顧家,在新帝登基后,一朝禍起,顧卿晚的祖父病逝,父親入獄斬首,兄長流放,太師府抄家,女眷削為庶民。
顧卿晚一夕之間便從正一品大員家的嫡小姐變成了無根浮萍,也不知新帝是如何想的,判了顧卿晚的兄長,嫡出的顧弦慎流放,可卻饒過了同為顧家子嗣的庶出子顧弦勇。
以至于顧卿晚不得不和嫂嫂莊悅嫻一起跟著顧弦勇輾轉度日,大抵是從前顧家的政敵暗中作梗,顧家人在京城中連番受挫,以至于無法度日。
因顧弦勇的妻氏旁氏娘家是洛京人士,顧家人便離了京師,奔波了半月到了洛京城,可旁氏的娘家不肯收容幾人。
顧家人無奈之下只得在洛京城中另覓住處,可苦于銀錢無幾,而這條青煙巷,因緊靠青樓妓院,房租廉價,便只得暫居于此。
從來嫡庶兩立,生活困苦,庶兄顧弦勇便將心思動到了容貌傾城的顧卿晚身上,加上這前頭就是煙花柳巷,竟便動了將顧卿晚賣進煙柳巷的打算。
顧家倒了,顧卿晚的戶籍落在庶兄的名下,只能跟著庶兄,察覺到庶兄的意圖,便和嫂嫂企圖逃跑,不想竟被發現,抓了回來,弱質女流,逃無可逃,眼見無望,索性幾剪子劃爛了一張臉。
許是因為傷口太深,又天熱感染,就這樣顧卿晚一命嗚呼了,醒來的卻是沈晴。
“晚姐兒,聽嫂嫂的,乖乖喝藥,我們得活著,活著才能等到你大哥回來救我們,活著才有希望!”
耳邊響起女人沙啞哽咽,卻堅定有力的聲音,打斷了沈晴的思緒,沈晴動了動眼眸,迎上莊悅嫻在晦暗光影下泛著淚光的眼眸,她眼皮略顫了顫,干澀的唇瓣略動,喃喃道:“活著……是呢,活著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