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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枝邊搖頭邊笑:“我哥叫我快點回羊城,收拾一下東西,盡快搬出來,別呆在那房子里。他明天回店里交代一下工作,就和阿嫂上來羊城,陪我一起處理離婚的事。”
回到家時,哥嫂都在廳里候著,侄女在二樓睡午覺,家里阿姨被打發出去,給滕枝空出一個方便說話的空間。
滕枝直截了當,講明了她和李天成的婚姻出現了第叁者,但怕哥嫂看了難受,她并沒有把做好的證據拿出來。
哥嫂似早有心理準備,沒有太大訝異的表情,但當滕枝說還有第四者、而且李天成把第四者帶回家里時,滕杰氣炸了,直接蹦起來說要弄死李天成這個雜碎。
后來滕杰去院子里猛抽了幾根煙,回來后冷靜一些,黑著臉叫滕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們會無條件支持她。
可他還在氣頭上,一直悶聲嘟囔著要打折李天成一條腿。
此刻,滕枝長長地吁了口氣,壓在肩膀上的重量輕了一些。
總算有了些安全感。
她拉上安全帶,對葉寅說:“剛才李天成還發信息跟我確認了高鐵到站的時間,我們來得及的吧?”
做戲要做全套,而一場戲,終有落幕的時候。
她買的是晚上八點半回到東站的票,現在兩點半,葉寅踩下油門,勾唇笑笑:“我的外號叫什么啊?”
好幼稚中二的外號,這時候也成了他們的小秘密,滕枝看向他時眼里有光:“一德路車神呀。”
這趟歸途,滕枝的手機來電不斷。
一會兒是哥哥打來,緊張兮兮地交代她這兩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會兒是汪律打來溝通離婚協議書的起草內容。
一會兒是嫂嫂打來,偷偷告訴她,說她離家之后滕杰眼圈都紅了,跑去神主臺前跪下,給去世的父母磕了好幾個響頭,說怪他沒有照顧好你。
嫂嫂笑道,家里永遠會有一個房間留給她,在外面過得不開心,回來就是了。
滕枝無法不為之動容,一時眼淺,淚水又往外滲。
旁邊及時遞過來紙巾,她接過來擦了擦。
才發現,不知不覺天已經暗下來了。
他們回程是一路向西,早上看著它一點一點升起來的太陽,此時已快消失在天空盡頭。
滕枝又發現,葉寅越來越沉默,就像這西山落日。
葉寅中途只進了一次休息區,這個休息區有麥當勞,兩人買了兩個套餐在車上吃,繼續上路。
五個小時的高速車程,葉寅硬是縮減了半個多小時,滕枝不知道他之后要交多少超速罰款,想緩和氣氛地調笑了一句,葉寅語氣不咸不淡,說“我還嫌太慢了”。
回到羊城,越靠近市區,人造霓虹越艷麗。
天空很紅,無星無月,像一塊銹跡斑斑的破布,不像昨晚他們在海邊時那般,夜色如濃墨無法推開,抬頭便能數星。
葉寅沒有直接把她送到車站前,而是駛進了車站旁邊一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找了個邊角位置停下,摁下手剎。
滕枝終于等到他開口,“好了,現在多出來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們聊聊。”
“你想聊什么?”
因長時間開車,葉寅眼角有疲憊,嘴角沒有一絲笑意:“你剛才跟你哥還是你嫂子講電話的時候,是不是講到搬家的事?”
滕枝抿了抿唇,點頭:“你能聽懂?”
她跟哥嫂打電話,用的都是老家方言,不是粵語。
“嗯,能聽懂個五六成。”
胸口里堵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壓得葉寅有些喘不過氣。
他繼續問:“等你離了婚,就要回水山,不留在羊城了?”
滕枝不想瞞他:“嗯……我從一開始就決定了,離婚后就回老家。”
“住哪里?”
“啊?”
“回老家后住哪里?”
“哦,先住我哥那兒,再慢慢看房子。”
葉寅明知故問:“所以小飯館也不會開在這邊咯?”
“嗯……”
“怪不得那天問你想開在哪,你不答。”葉寅仰起頭,呵笑一聲,“就沒有什么能讓你留在這里?嗯?”
滕枝沉默不語。
她從大學開始就呆在羊城,城中的許多地方都留有她和李天成的足跡,她無法將它們抹至毫無痕跡,也疲于創造新的回憶去遮蓋住它們。
而且,她甚至懼怕會在街頭遇見李天成,遇見楊嘉雯,遇見劉旎。
過錯方明明不是她,她卻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因此備受煎熬。
她的沉默讓葉寅更氣。
他倏地伸臂,勾住她后腦勺,強勢地壓過去,兇悍地沖進她濕潤口腔,橫沖直撞,纏住她的舌頭共舞。
“唔、唔——”滕枝很快回神,掙扎不停,雙手抵住他如墻般的胸膛,不愿讓他再靠近一步,“不要……唔、不要……”
拒絕的詞語是火上澆油,葉寅幾乎半個身子都壓到副駕駛位,另一手熟門熟路地從衣擺鉆進去,很快貼住她軟滑腰肉。
滕枝警鈴大作,手探下去想阻擋往上攀的大掌,螳臂當車,葉寅沒兩下就握住了她的一團,隔著胸衣,重重揉了兩下。
不過癮,他直接把胸衣推了上去,奶團彈出來,他捻住一顆奶尖尖撥逗。
“真的不要?我看不像,它很喜歡我摸它啊。”
滕枝又惱又急,還無奈至極。
就算葉寅這么強硬,她也能被他揉得涌起快感。
可清醒占的比例更多,她狠了狠心,一巴掌呼到葉寅臉上。
“啪!”
葉寅被打懵了,滕枝趁機用力推開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啞聲低吼:“我說了,我不要!”
車場燈光昏暗,兩人隱在晦澀不明的光影之間。
葉寅眼前清明了一些,看著滕枝雙手伸進衣服里,默默地,把被他扯得移位的胸衣拉下來。
他的喉嚨里翻涌著酸澀,心里明知應該先道歉,嘴巴卻不受控地犯賤:“滕枝,我以為我薄情,沒想到你比我還沒心,想撩就撩,想跑就跑。”
盡管手指不停哆嗦,滕枝還要強裝鎮定,話中帶刺:“我以為……你玩得起。”
葉寅嗤一聲:“我怎么覺得我還挺認真的。”
滕枝抬眸,眼里釀著細碎的水光:“可我沒資格認真,也沒辦法認真。”
葉寅一顆心立刻軟下來,再次探身:“那等你離婚了——”
滕枝抬手擋住他的嘴,連連搖頭:“其實我覺得你和我都該先冷靜下來,把手里的事情處理好。或許等到那個時候,你會發現不過是寂寞和孤獨在作祟。”
她的手還在抖,可聲音很冷靜:“這幾天已經是我這叁十年來最瘋狂的時候了,我很開心,也不后悔。但我不可能繼續瘋狂下去,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做。”
有動心,那又如何?
她早過了戀愛大過天的年紀,比起交朋友談感情,她更想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先處理好。
心臟像被針扎了進去,還肆意攪弄。
葉寅稍微后退,坐直了身子:“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取了支煙,直接在車內點燃。
深吸一口,重重吐出,紙煙燒得飛快,火花明明滅滅。
煙味熏人,滕枝皺了眉頭,咳了兩聲。
葉寅這才掀開杯架里的可樂杯子,把剩下半支煙丟進去,說:“剛才是我急了,我道歉。”
“噠”一聲,車門解鎖。
他不愿看向滕枝:“時間差不多了,你該走了。”
煙花太璀璨,迷了雙眼,讓人忘記,他們本是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