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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唧唧姐真的太會做菜了!」
「唧唧姐的拉花越來越厲害了!求問最近有沒有推薦的豆子呀?我也想試試在家磨豆手沖!」
「姐夫真的好幸福啊,天天都能吃到唧唧姐做的飯(流口水)好想去你家里蹭飯呀!」
……
滕枝內心焦灼,不停翻查過去每一條微博下方的評論。
這個微博ID為「放過最美煙花」的粉絲說過的每句話,她都不管叁七二十一,截圖下來再說。
這人,就是剛上了李天成車的那個女孩。
她真名叫劉旎,滕枝忘了她是九五還是九六年生,總之是今年的應屆畢業生——女孩大四下學期來了李天成公司實習,畢業后直接轉正入職。
喉嚨酸澀,滕枝只能強迫自己生出口津,咽下以緩解喉道不適。
只是效果甚微。
天色灰暗,但馬路兩旁的路燈還未到亮起的時間。
手機屏幕的白光倒映在滕枝的鏡片上,一下接一下飛快滑過,似一片片被敲碎的貝殼,鋒利邊緣刮著葉寅的眼角。
眉心的結,從停車場那會兒就沒解開來過。
“我好蠢啊……因為是私底下認識的‘朋友’,我每次都還給她的留言點贊。”
滕枝苦笑一聲,“朋友,對,我還把她當朋友了。”
她想起什么,點開劉旎的微信,劃了一下。
對方時不時會請教她一些做飯或烘焙方面的小問題,上個月也有一次,劉旎說想給男朋友做頓飯,但有幾道菜的步驟順序她不太確定,便來問滕枝。
那時滕枝已經知道丈夫出軌的事,可惜她把注意力都放在楊嘉雯這個“明確目標”上,繼而忽略了其他違和的地方。
如今再看劉旎提出的那幾道菜,原來全部都是她在微博和朋友圈提過一嘴的、李天成喜歡吃的菜式。
而那時候,她還很認真地指導劉旎該怎么做。
鼻梁處的眼鏡今天總下滑,滕枝推了一下,抬眸看向前方路牌上熟悉的路名。
她問葉寅:“你知道這個方向是去哪里的吧?”
葉寅默了兩秒,答:“知道,去你家的。”
旁邊傳來兩聲笑,很輕,和敗壞花瓣跌落的聲音幾乎一樣。
坐了一整天的車,滕枝有些疲了,倚著車門,啞聲道:“不,那里就快不是我的家了。”
兒童手表下午在“聆聽”模式下耗電很快,電量剩10%的時候,軟件提醒了一句「LTC已到家」。
葉寅嗤笑,這賤精可真會利用時間。
先不管他帶人回家的目的是為了什么,帶別的女性回家,這做法就已經是脫軌十萬八千里,李天成跳下珠江都洗不清。
指不定除了這女的,還有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副駕駛那邊太安靜了,這時候的滕枝又變回軟綿綿的包子,里頭的餡兒似乎也冷掉了。
她沒提出下一步要怎么做,葉寅有些沒轍。
這屬于滕枝與李天成的家事了,他成了個毫無關系的“外人”。
他嘆了口氣,圍著小區旁繞了一會兒,找了個位置停下。
“你打算怎么做?”葉寅先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想上樓的話,我陪你上去。”
到了這地步,他沒法放滕枝一人歸家面對爛攤子,人數上她吃虧,而且狗急跳墻的男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
滕枝保持著斜倚車門的坐姿,腦袋抵在車窗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手機邊邊,沒吭聲。
但她沒讓葉寅等太久,坐直身,抬起手,指著斜前方的一棟高層建筑,說:“麻煩你開去那里。”
葉寅循著食指的方向看過去,建筑物很高,腰部的外墻上掛有碩大的金字招牌:「臻名公寓」。
滕枝聲音還是淡淡:“我在那租了個短租房。”
*
短租房其實是一家公寓式民宿,坐電梯上十八層的時候,葉寅問滕枝租了多少錢,租了多久。
暑假旺季,民宿單價稍貴,四百五一晚,但因為滕枝一租租下半個月,房東給她算四百一晚。
玄關的鞋柜上有貼心房東留下的「住客須知」和「留言簿」。
葉寅換上藏藍色的男士拖鞋后,隨意翻了幾頁留言簿。里頭有許多住客留下了租住感受,有人表示感謝,有人提出建議,有人藉機向一同旅游的伴侶表達愛意,說希望之后還能跟某某某一起再來羊城玩。
滕枝趿拉的女士拖鞋是米色的,她把登機箱拉進房間,走出來時發現葉寅還站在門旁,像主人般招呼道:“進來坐坐吧。”
葉寅撓撓發癢的鼻尖,應了聲“哦”,抬腳踏進這個陌生的小空間里。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
進門處有張靠墻的白色小方桌正對著廚房可供用餐,廚房旁邊是浴室,再走兩步就是房間。
客廳的另一端擺放著布藝沙發和矮幾,還有個迷你小陽臺,屋內落地窗讓滕枝打開來透氣,高樓風拂起白紗簾。
墻角擺放一株旅人蕉,翠綠葉子給方寸空間增添了不少生機,葉寅在沙發上坐下時,偷偷摸了一把,哦,是仿真綠植。
空調剛開,屋內還是悶熱的。
葉寅莫名地覺得燥熱,尤其是胸口往下幾寸,如有火燒。
雖說今日一整天他們都呆在那輛小車內,空間比這公寓逼仄多了,可葉寅覺得,這會兒的氣氛比在車里……黏糊多了。
有汗從后頸滑下,他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