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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李天成提出要送她去東站時滕枝沒有拒絕。
她這次得“出差”叁天兩夜,登機箱放在車尾箱,雙肩背包則有些隨意地放在后排座的地墊上。
車子駛出地庫,車內(nèi)藍牙音響連上了李天成的手機歌單,并自動播起里面的歌曲。
是一首近期在短視頻平臺里非常流行的傷感情歌,歌手姓甚名誰滕枝不知,但曲子就是火得離譜。
聽見李天成竟開始跟著副歌輕聲唱起來,廣普口音很重,滕枝一張臉面向車窗,心里酸澀,但仍控不住情緒地翻了個白眼。
以前是誰對這種網(wǎng)絡(luò)爆紅歌曲嗤之以鼻的?
整個歌單都是類似的歌曲,半年前滕枝第一次在李天成車上聽見時還有出自真心的訝異,問了句“怎么換口味了”。
當(dāng)時的李天成笑笑回道,為了了解公司里九零后員工們的喜好罷了。
幾乎每一首歌李天成都能不看歌詞就跟著哼唱,時不時還會問妻子一句關(guān)于這趟出行的具體安排。
滕枝對答如流,畢竟這是真實存在的行程。
她鐘情烹飪和烘焙,每每有外籍老師來國內(nèi)開課時她都會去上課,像是這個周末有位日式甜品大師在深城開課,滕枝也早早報了名。
車票是真的,酒店訂房記錄是真的,就連上完課后要去探哪幾家新開的店,她都做好了安排。
李天成邊聽邊點頭,叮囑她一人出門時要看管好財物,不要“大頭蝦”,丟叁落四。
又提前祝愿她玩得開心,等她回羊城的那天,他會來車站接她。
男人的聲音好溫柔,殷勤得仿佛回到他們熱戀時的樣子,滕枝望著倒退的熟悉的街景,多少有些恍惚。
直到車子在車站前停下,她才回過神,想起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李天成打了雙閃,繞到車尾箱替妻子拿出登機箱:“車到站了就給我發(fā)個信息,不過那個時候我可能在公司開會——”
“我明白的。”滕枝從后排座處取出背包和便當(dāng)袋,直起腰,關(guān)上車門,嘴角掛笑,“下午我也有課,可能到了酒店放了行李就得準(zhǔn)備去上課了,我們晚上再聊就行。”
“行,路上小心。”語畢,李天成俯首,在妻子嘴唇上輕輕印了一吻。
輕得好似蜻蜓點水。
“嗯,你也是。”
滕枝踮腳回吻,速度很快,宛如一閃而過的流星。
在路人眼里,看不見這對夫婦各自的心懷鬼胎,只覺得這兩人也不是什么十七八九的靚仔靚妹了,還能當(dāng)街當(dāng)巷地吻別,那這感情是得有多濃啊?
送客車道并不能久停,看似你儂我儂的道別結(jié)束,李天成轉(zhuǎn)身走回車旁,上車前還跟滕枝揮了揮手,滕枝也抬手揮了兩下,接著拉箱往車站入口走。
周六的東站人來人往,滕枝走了幾步,驀地放慢腳步并回頭看了眼車道方向。
白色轎車還停在原地沒有駛離,車窗覆膜的顏色很淺,滕枝能直接透過副駕駛位的玻璃,瞧見李天成正低著頭,應(yīng)該是在摁手機,屏幕強光映得他嘴角那抹笑容格外清楚。
下一秒李天成手握上方向盤,滕枝也收回視線,走向檢票口。
快到隊伍尾端的時候她再次回頭,車道那邊已經(jīng)沒了那輛寶馬五系的影子,她立刻轉(zhuǎn)身離開越來越密集的人流。
這兒人多,她和多數(shù)旅客的行動方向相反,仿佛成了一顆一意孤行、執(zhí)意要偏離原定軌道的人造衛(wèi)星。
難免有肢體擦碰,天熱氣躁,有旅客口吐怨言,滕枝顧不上那么多,嘴里念叨著“唔該借借”避開人群。
無論提前做了多少計劃,心跳仍會控制不住地失序,她撈起胸前手機,點開手機后臺一直掛著的app。
地圖上有個帶頭像的定點,滕枝剛瞄了一眼,手機便進來了語音電話。
她迅速接起,沒等對方出聲,她先開口:“你拐進來了嗎?我很快就到。”
對方聲音很沉:“嗯,你直接過來就好,我車停在這了。”
突然他補了一句:“我今天換了輛車,黑色比亞迪,車牌尾號H03,打著雙閃……哦,我看到你了。”
滕枝走得很急,微喘著調(diào)侃道:“你今天這輛車未免也太低調(diào)了吧。”
男人從比亞迪的駕駛座下來,邊走向車尾箱,邊無奈笑了一聲:“姐姐,要捉奸啊,總不能開著輛卡宴到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