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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看看。」

經(jīng)過柜檯時，柜檯的值班護理師叫住了她。

「你家沒有其他大人嗎？」

「沒有，就我一個。」許芮映看到對方手上拿的單據(jù)，主動接過單據(jù)，「我過兩天再來繳費。」

步出醫(yī)院，許芮映走得緩慢。漸漸地，夕陽慢慢地沉下，天空變得有點澄、有點灰，混濁得分不清真正的色彩。

看著灰濛的天空，許芮映忽然有些失神，在返家的那條路上停下了腳步。

上回在這里，她看見了奶奶的身影；可是現(xiàn)在在這里，只有她形單影隻的身影。

過去覺得溫暖的黃光，她再也感覺不到溫暖了。

現(xiàn)在，她還能走回那里嗎？

回到那里，是不是又會看見不想碰見的人？

思及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她忽然感到一陣暈眩襲來，她扶著一旁的電線桿，狼狽地低垂著頭。

就在此刻，后方傳來一道呼喚她名字的聲音。

「許芮映！」

方才的暈眩感好像一瞬間消失了，許芮映緩慢地轉(zhuǎn)過頭，迷濛的眼神在看到走來的身影時，臉色忽然刷白。

她沒有心理準備在這個時候面對任何人。

她抿住雙唇，低垂著頭，緊盯著自己的鞋尖。聽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何愛珊停了下來，她的聲音自她頭頂落下。

「就算快畢業(yè)了，你不能這么混啊，都不來學校。」何愛珊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硬殼封面的本子，遞上前，「你畢業(yè)紀念冊放在置物柜你忘了嗎？都要凈空教室了還不好好整理自己的柜子，害我現(xiàn)在還要替你送過來，書包很重耶！」

聽到何愛珊埋怨的聲音，許芮映的視線落在她手上的本子，瞥見她打開的書包里幾乎沒放其他東西。

她怔了一下，緩緩地伸出手接過，微弱地吐聲：「謝謝。」

「不過你都不找人簽名喔？我看都空白耶！」

許芮映下意識捏緊紀念冊，似乎把全身的力氣都放在上頭，「……反正我是轉(zhuǎn)學生，沒什么人會在意。」

何愛珊一頓，沒好氣地說：「許芮映，我在講話你干嘛不好好看我啊？一直這樣低著頭很沒禮貌。」

此刻，許芮映終于抬起頭，也是在那一瞬間，何愛姍才看清面前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

何愛姍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人，令她愕然的不是對方蒼白的臉，而是那雙眼睛里的空洞。

何愛姍被許芮映的神態(tài)嚇到，緊張地扯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我沒事。」許芮映別過視線，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特地幫我送這過來。」

在即將轉(zhuǎn)身的那刻，何愛珊遲疑的聲音同時響起：「明天畢業(yè)典禮，你會來吧？」

許芮映抬起眼，撞進的是對方盈滿擔憂的雙眼。

她抿了抿唇，艱澀地開口：「我奶奶不舒服，我要去醫(yī)院。」

「你奶奶那邊我爸可以去幫忙啊！」

許芮映一愣，何愛珊面露尷尬，立即別過眼，「不管啦！反正你明天不能缺席。」

許芮映陷入了沉默，不解地看著何愛珊。

「喂，你不要因為有學校唸就這么囂張，連畢業(yè)典禮都不來參加！」她瞇了瞇眼，雙手環(huán)抱著胸口，哼了一口氣，「今天郝慎啟在馬路上大叫你的名字說喜歡你已經(jīng)讓我很不爽了，你如果明天不來我會更不爽。」

「這兩件事有什么關(guān)係？」

「我就不爽你這樣愛來不來的態(tài)度，還把別人玩弄在掌心里。」何愛姍忽然瞪大了眼，氣勢逼人地指著她的鼻子，「畢業(yè)典禮全班都應該出席，你沒有理由拒絕！」

強勢的落下一句話后，何愛珊就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如同一陣狂風，吹拂而過。但是方才的緊張和不安，卻也因為何愛姍的出現(xiàn)，暫時吹散了她心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