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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白沉默了一下,然后用行動向她表達了什么叫做萬念俱灰。
他不顧自己斷了一臂,還正在跟燕行歸勢均力敵地糾纏,忽然間那些還在他全身閃爍的微弱金光如同流水一樣收起,然后全部凝在了他僅剩的那條右臂上。
他弓身擰腰,幾乎是用盡全身之力,身形扭轉大半圈之后,那被生命殖裝加固得可以一拳打穿機甲外骨骼的拳頭狠狠朝燕行歸揮去!
帶著同歸于盡的狠厲決絕,拳風霍霍,筆直沖向燕行歸的面門!
秦旭白的隱藏實力本身就能和燕行歸與路德維希兩人拼個不相上下,現在雖斷一臂,可他堆上了生命殖裝全部防御力的拳頭仍然剛猛無匹,那一瞬間,她幾乎是調動了全部的注意力和全身肌肉,才在秦旭白擊中她之前稍微側了下頭。
也只是稍微側了下頭而已。
她接觸到拳風的那半邊頭發一瞬間在高溫中卷曲燎焦,右耳耳廓上更是傳來了噼啪的一聲脆響!
燕行歸一瞬間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她甚至抬起手來,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耳朵,而對面的秦旭白居然也盯著她做出了這么個小動作,沒有乘勝追擊。
燕行歸這才突然意識到,她右耳一直戴著的耳骨夾,碎掉了。
而那東西,是基地剛研制出來的用來屏蔽母巢聯絡波的,半成品。
秦旭白盯著她,這一瞬間,他眼中剛才還蓬勃的野心似乎突然就被更加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
燕行歸什么都來不及做,她意識空間里的那扇連接著母巢的門已經再次被打開!她再次看到了那令人畏懼的深紅色調,只是這一次,她卻能明顯感覺到門內的母巢散發出的瑟縮和恐懼情緒。
那一瞬間,整個戰場上的人似乎都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吼聲。
那聲音不是在耳邊響起,而是好像震響在每個人心頭一樣,素質稍差的機甲士甚至直接大腦空白了幾秒,直到機甲猛墜幾十米才恢復神智及時拉桿停住。不少人嚇得連忙四下觀察,生怕是自己錯過了什么漏網之魚,遭到了反叛軍的集體反撲。
可什么都沒有。周圍全都是友軍,肉眼范圍內看不到任何敵人。
“發生了什么?”
星艦上的觀測員正在緊盯著旁邊的能量觀測器。上面起伏不定的波形如同颶風時的海面波濤一般,前一秒拔到最高處,下一秒就又跌入深海。似乎下面正藏著一頭極其恐怖的巨獸一般,弄濤卷浪,斗海生波。
這波形他只見過一次,可那一次已經足夠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軍、軍團長!”他抖著聲音說,“母巢……藍星里面的母巢開始活動了!”
嗚——
他們正下方的地面忽然猛地塌陷下去。成千上萬的蟲族從地面的裂口中噴涌而出,如同烏云一樣驟然騰起,最下方十幾架機甲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撲來的蟲群瞬間撕成了碎片。而這還只是個開始,從最上方的星艦看下去,地面上宛如張開了一張深淵巨口,從那來自地獄一樣的裂縫里伸出了十幾條由密密麻麻的蟲群組成的黑色觸須,在空中威嚇地搖擺著,似乎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一樣。
“我現在相信……母巢真的是生物了……”懸在空中的機甲士近乎呆滯地呢喃著,他也是經歷過幾次近地母巢傾吐蟲族的戰士,可沒有哪一次像是現在這樣,僅僅是形態就給予他這樣的震撼。
恐懼、惡心、甚至絕望,身經百戰的戰士,被這樣的巨獸盯著,居然產生了一種不可戰勝的畏懼感!
“所有人,拉高高度!避免正面戰斗,盡快把所有傷員和幸存者轉移到星艦上,準備撤退!”
封宙航的聲音把一些人拉回現實。他們定了定神,繼續整齊有序地進行之前的工作,只是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一部分人開始分離出來,他們承擔了更多的作戰任務,為另外一部分人搬運傷員創造了更穩定的環境。
封宙航眼看著局勢穩定下來,才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能量觀測器上面。
剛才爆發能量波動的中心是在軍火庫的區域,而那里,正是燕行歸他們剛才趕去的地方。
她出了什么事?下面的母巢暴動是不是和她有關系?她……現在還好嗎?
第249章
燕行歸現在的狀態顯然不是太好。
剛才母巢暴動的瞬間, 她就竄上了機甲,還沒忘了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的梁殊提進駕駛艙。那一邊路德維希的機甲也已經升空,梟雄的手中抓著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斗志的秦旭白。
也不能怪這位之前逼格滿滿的大boss突然喪失逼格,秦旭白也是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兵, 他太清楚母巢暴動的含義了。這是比任何自然災害都要恐怖的噩夢, 人類苦心孤詣百年的經營在它面前宛若一戳即破的脆紙, 再強大的機甲士生存的可能性都不會提高哪怕萬分之一。在這里,生存與死亡完全變成了一個概率事件,概率的大小僅僅取決于上帝投出的那只骰子點數。
燕行歸的幸運值應該還行,至少在母巢暴動后的五分三十秒內, 她還活著。
“啊啊啊好煩!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啊!我們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路德維希狂躁地叫喊著,他手里提著秦旭白, 雖然恨不得直接把他扔進蟲群里, 可燕行歸之前“抓活的”的要求還被路德維希記著,他恨得要死也沒有真的把秦旭白殺死, 反倒是還要在蟲潮中護住他的性命。
兩架機甲在黑壓壓的蟲潮中, 宛如兩葉在暴風雨中勉力支撐的孤舟,只需一個稍高的浪頭就能把他們徹底撕碎。也得虧這兩人都是頂尖的機甲士,才能在這時候還能在帶著兩個人的情況下逆流而上。
“前面就是星艦了,等到了那邊我們就安全了, 燕燕加油!”路德維希看到懸在空中的龐然巨物時喜出望外, 他也不指望封宙航能派人來接他們, 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沒走等著他們就是戰友對他們伸出的最大援手。
他回過頭去,想要再給燕行歸鼓鼓勁, 可卻看到匹夫一副飛得搖搖欲墜的樣子。如果說平時的燕行歸飛得像燕子一樣輕靈, 這會兒她就像是落了水一樣, 渾身羽毛濕透,一副隨時要栽倒的模樣。
“你怎么了?”路德維希大驚失色。
“我……特么的,好像是又跟上次一樣,那東西在……拉著我!”
燕行歸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非常難看,下方無形的拉力越來越強,她也能比上次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意識空間里母巢的情緒波動。
它在恐懼,在憤怒,卻也無能為力。如果說上次打開時母巢之間的聯絡是一個老人在向自己種群的稚子傳授生存的經驗,現在就是已經初長成的青年試圖掠奪老人的生命來壯大自己。而作為載體的燕行歸,很不幸就成了這一種族代際交替的戰場。
路德維希臉色也變了。顯然是也想起了上次的情況,他掉頭飛過去,伸手就鉤住了匹夫的牽引環。
剛一拉上去,路德維希臉色就變了。
“臥槽,怎么比你上次昏迷了還要重?你是不是飛反了啊?”
“我tm又不是你,腦子里全是水!上次你們十幾個人拉著我,現在只有你一個,不重才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