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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比一下?我居然還想把我們的老軍團長當成新兵拉進來。”顧逸昀滿臉滄桑, 如果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她甚至想要點根煙冷靜一下,“哦,我還曾經親自上陣挑釁她, 想要測試一下她的水平到底有多深……”
不能想,想到自己是在第六軍團的祖師爺面前班門弄斧, 顧逸昀就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羞恥和絕望。
她當時是怎么看她的?會不會覺得第六軍團一代不如一代了?她一直不愿意答應來第六軍團……是不是她對她感覺到深深的失望?
阿爾杰和顧逸昀合作多年, 只是看著她的臉就能猜到她心中是如何天崩地裂的。他安慰她道:“看開點,燕軍團長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而且我們也不是唯一干出這些事的人, 你想想秦諍,想想莉迪亞,他們……”
阿爾杰也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這兩個人雖然也嘗試著對燕行歸出手了,可他們這次沒過來啊!所以, 真正能現場感受到尷尬的, 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時救援工作已經基本完成, 他們又等了幾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地面的能量噴發也減弱到幾乎探測不到的地步, 可卻沒有了機甲或者人再噴出來。現場的所有新星歷士兵加在一起, 也只有71萬人。
85萬人出征, 僅僅是這樣一場意外,就有14萬人犧牲在凍土藍星或者是虛域空間內。現場掠過一陣哀痛的沉默,無論是新星歷還是舊星歷的士兵,此刻全部摘下了帽子,低下了頭,朝著不幸罹難的同胞表達了自己最深切的哀悼。
人員的損失固然慘烈,可與此同時,物資裝備的損失也同樣令人心痛。
他們帶來的諸如天氣生成裝置之類的嬌貴機械基本全部陣亡,小型星艦墜毀了三分之一,最重要的大型星艦雖然沒有徹底墜毀,可動力系統、新風溫濕系統、培殖區等全部趴窩了,他們還要看看有沒有辦法修好,可這幾十萬人總不能就呆在這里,這種蟲族肆虐的年代,還是要穩固的基地才有安全感。
如果這個時代真的是三百年前的話,舊星歷的同胞應該會給他們安排一處扎營地的吧?
阿爾杰和顧逸昀正準備去找封軍團長商量一下這件事的時候,忽然就看到封宙航朝著燕行歸走了過去。
兩人頓時停了下來,充滿敬意地看著那兩人靠近。
這可是舊星歷的兩大王牌駕駛員,傳聞兩人私交頗深,這種時候要商量的,一定是有關人類未來的大事吧。
他們看到封宙航站在了燕行歸身邊,問道:“結束了嗎?”
“差不多了,還剩下掃尾工作,不過輪不到我上場了。”
“那跟我回去吧。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我每天都會安排人給你打掃。”封宙航彎下腰,輕輕把她傷口處的紗布又調整了一下。
阿爾杰,顧逸昀:“……”
這兩個人……怎么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說是私交甚好吧,可關系再好的朋友這么說話也有點奇怪啊!還“每天都會給你打掃房間”,正常朋友會這么說話嗎?
還有,那可是以嚴肅穩重著稱的封宙航!他現在的這表現……總覺得他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歷史秘辛啊!
燕行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謹慎地看著封宙航,斟酌著語氣說道:“對了,我記得你說過,這個世界你們已經給我安排過葬禮了,那我的那些‘遺物’,我房間里藏著的……”
她死之前忘了銷毀個人物品,有很多見不得光的重口味本子都被她藏在……
“你床墊下面的那些東西我都收起來了。”封宙航自然地說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藏在哪。”
他看著她天崩地裂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等你回去我就全部還給你。”
“……”
倒不是還不還的問題,在全體軍團長面前社死和在最正氣凜然的封宙航面前社死,燕行歸很難說哪一個更讓人稍微好受點。
她現在甚至有點不想回去面對自己的那些“遺物”。
就在燕行歸左右為難的時候,季星已經從后面走了過來。他自然地站在了她身邊:“醫療艙已經空出來了,行歸你要不要先去治療一下你的傷?”
封宙航看著這個突然插進來的人,目光猛地銳利起來。
面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面容精致,看上去如同一枝盛開在空谷的幽蘭一樣,芬芳優雅卻開在高不可攀的峭壁上。可是現在,它卻朝著那個并沒有心思采擷它的過路旅人傾斜下了花朵。
他應該是不認識這個人的,可不知為什么,封宙航在看到他的時候就感覺到控制不住的討厭。
“這位是?”封宙航問。
“誒?你不是……哦哦我忘了,你的記憶在回來的時候就被擦掉了。這是季星.賽西爾,是奧爾德里奇的后代!這孩子挺不錯的,之前還幫了我不少忙。”燕行歸帶著點自豪介紹道,“你看他這張臉,是不是完美繼承了奧爾德里奇的美貌?對了,那邊還有個一樣好看的賽西爾,我估計奧爾醬看到他們兩個,可能會高興得死也能瞑目了!”
……基地里有幾個還不夠,還從外面帶?
一個就算了,她還帶回來兩個?!
奧爾德里奇能不能死而瞑目他不知道,但是如果讓這小子繼續呆在她身邊的話,封宙航估計自己是會死不瞑目的。
他用自己最冷淡的表情看著季星,季星看著他的表情卻也不怎么友好。
他之前只在歷史書和紀錄片上面看到過這位傳說中第一軍團長的影像,可看到真人之后,不知為何對方給他的感覺卻有些熟悉。那種穩重中帶著尖銳鋒芒、淡淡的厭惡和敵意,似乎就在不久前,自己也曾經感受過……
“只有臉像奧爾德里奇了,”封宙航淡淡地說道,“我看你該和你的祖先好好學習一下待人接物的禮貌,比如——你知道行歸是和你祖先一輩的人嗎?像你這樣直呼她的名字、以同輩的身份和她站在一起,不覺得不合適嗎?”
——雖然想不起來在哪感受過這種敵意,但能確定的是這位第一軍團長是真的讓他討厭。
“沒有不合適啊。雖然我只是后輩,可我們也是繼承了先祖意志的人,我們會站在他們的終點處,然后走到他們未曾到達的遠方。”季星不卑不亢地說道,他看向旁邊的燕行歸,冰冷的臉上忽然綻出一個笑容,“這是行歸告訴我的,是吧?”
“啊?我是說過,老封你別板著一張臉嘛,年輕人比我們做得好,這是好事啊!”燕行歸繼續欣慰地看著季星。
封宙航:“……”
他這是挑釁吧?是示威吧?他還想爬到他頭上?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做夢去吧!!!
“總之,行歸你先跟我回去。”封宙航強硬地打斷了眼前礙眼的交流,并且在燕行歸說出什么他聽了絕對會心梗的話之前重申利弊,“徐軍團長在基地等你,路德維希也很想見你,他一直鬧著要來,不過被溫莎摁住了。”
也對。
之前她一直通過博物館和老戰友們溝通,有很多話是說不了的。現在真人來到了這里,于情于理都應該回去,跟班頭他們匯報一下情況。
“好,那就走吧。”燕行歸答應下來,也沒忘了轉頭安撫季星,“你和顧軍團長他們先過去吧,放心,這邊都是我們的同胞,會把你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的。雖然這里的時間段不太好,可藍星基地仍然是人類最安全的地方,盡管安心住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