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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拖拉機手……啊不牽引車駕駛員,都是要會修車的,這是基本常識嘛。”她翻出最后一件工具,對著齊安豫伸出手,“東西齊了,拿來我給你看看。”
齊安豫:“……”
他的二十多年社會經歷并沒有告訴他這種常識!
他抱著定位儀不肯撒手,遲疑地說道:“這東西很貴的。”
“沒事,修壞了我賠你一個。”
……你自己都窮到開不起光能牽引車,甚至還用電氣的,你用什么賠!
齊安豫幾乎是含淚把定位儀遞了過去,心里已經盤算好了一會兒怎么告訴她這東西就抵他給她的房子修理費了。
燕行歸給自己的眼眶里套上了一個微米鏡,一手拿著一個多頭機械臂靈巧地拆開了定位儀的殼子,借著燈光瞇起眼睛仔細觀察里面的構造。齊安豫注意到她的手指靈活得驚人,修長的食指如同穿花蝴蝶一樣舞動著,不知道怎么轉了幾下,那個他平時按照說明書才會拆卸的定位儀殼子就已經被卸了下來。
也許她真的有幾分本事?
齊安豫的期待只持續了三分鐘,很快燕行歸就把微米鏡摘了下來丟到了桌子上,表情有些苦惱:“太先進了,很多東西沒見過,修不好啊。”
齊安豫:“……”
哦。
實習生已經越來越能平靜接受期望和現實的落差了。
“不過,不修理的話,換一下里面構造倒是還能做到。”燕行歸話鋒一轉說道。
“換構造?”齊安豫費解地看著她,“你連里面的東西都沒見過,還能換?”
“簡單,你不是就想要個定位儀嗎?你這個太麻煩了我不會修,給你改一個落后點的,但是能定位的不就可以了?”燕行歸敲了敲桌面,“你要改嗎?”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對,應該說是‘只能在耀星上準確定位’,你要是想用它太空旅行,大概也做不到。”
齊安豫之前已經做好了這東西隨便債主拆著開心的打算,現在聽她這么說,自然也沒什么意見,大不了就是他自掏腰包賠學校定位儀。獲得了他的同意之后,燕行歸便再次戴上了微米鏡,這次她從旁邊架子上拿下一個修好的收音機,幾下拆開,把里面的光頻接收器卸了下來,然后塞進了被她拆出幾個部件的定位儀里面。
齊安豫費解地看她手指上下翻飛,把收音機里的部件塞進定位儀,又翻出幾根傳導線連接上,最后修整了幾個焊點,然后她扣上了定位儀的殼子遞給他:“給,裝回去試試吧。”
齊安豫:“……用收音機,定位?!”
“只是借用一下里面的光頻接收器而已。”燕行歸解釋道,“耀星比較特殊,在它的赤道周圍有很強的不可控湮滅反應,且隨著經度不同,湮滅程度也大不相同。光頻接收器能探測湮滅產生的光子數量,從而精確定位耀星經緯度。我還拆了個小光屏在上面,你用密德爾頓定位法讀圖,應該能看懂目標位置。”
她說得倒不難懂。都是齊安豫在學校里就學過的常識,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原理。只不過……都什么年代了,現在還有這么曲折的定位方式嗎?
能想出這種奇思妙想改裝定位儀方案的人,怎么會連個市面上最普通的引力波定位儀都不會修呢?
對于他的疑問,燕行歸沉默了一下,目光有點飄:“不會就是不會,你問那么多干什么?”
引力波……在她死的時候還是僅存在于實驗室中的東西,又過了一百多年才正式投入軍事應用的。她當然不會。
齊安豫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他看了看燕行歸推過來的幾個她拆下來的零件,說道:“這些送給你吧,都還是完好的零件,你技術這么好,仔細研究一下一定也能學會修理這些東西的。就算不想要了,這里面還有些沙雷合金,賣了也能賣出不錯的價錢。”
燕行歸沒推辭,她好歹也是拆了幾件完好的東西貼進去的,收點修理費不過分。
她收起那幾個零件,扔進了旁邊的抽屜里。
然而,就在零件叮當叮當掉進抽屜的時候,她的腦中也響起了類似的聲音——
恭喜館長收集到高等級零件,達成成就【新世界的探索者】,成就獎勵:值班室。
燕行歸:???
作者有話說:
燕行歸:合格的拖拉機手,要會開車,會修車,必要的時候車趴窩了還得能把車拖回來。是的,我們拖拉機手就是這么全能!
第4章
燕行歸重生的時候,腦中是帶著一個名為“星際博物館”的奇怪東西的。
她還在藍星的時候也看過一些爽文,大概猜得出來她腦中這個不科學的聲音八成是某種金手指一類的東西。只不過,對于一個唯一目標就是退休、既沒有野心也懶得動彈的前社畜來說,金手指并沒有多大吸引力。她甚至連研究的精力都欠奉,在確定這東西暫時不會對她產生不利的影響也無法去除之后,她便繼續投身于開荒種田的事業里,只當沒這回事了。
三年來,這東西幾乎沒有出現過,燕行歸也就漸漸把它遺忘了。沒想到這時候卻又跳出來開始刷存在感。她看了眼旁邊新奇地擺弄著改裝后定位儀的齊安豫,按捺住好奇心沒有立刻查看腦海里新跳出來的東西。
“就這樣吧,你那空間鈕我肯定更不會修理。”這東西她死的時候連實驗室雛形都還沒有,“你一直往東南走,應該能找到宇宙港。”
“嗯,我知道了!”齊安豫感激地說道,“已經足夠了,我一定盡快找到星網,把修房子的錢還給你!”
多好的人啊,不計較他毀了她房子,還慷慨地伸出援助之手幫他找到回家的路。齊安豫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生的氣有點莫名其妙,和被那些媒體抨擊的“飯圈行為”也差不多了。
是他給燕窩們抹黑了,他有錯。
燕行歸把實習生打發走了之后,鎖上了修理鋪店門。她坐在椅子上,凝神沉入了那個提示音的世界。
展現在腦海里的是一片絢爛的星海。
她的意識位于太空中,周圍全部是環繞的恒星系和星云團,那些藍白色的光點圍繞她飛速旋轉著,仿佛她就是這個宇宙的中心一樣。她看到一顆恒星從星塵凝聚成型,以其自身的質量迅速吸引了幾顆行星形成了穩定星系。生命出現,進化迭代。可幾個呼吸的功夫恒星又變紅膨脹,吞噬掉了周圍所有的星系,它爆炸了,發出耀眼光芒的同時又化作了一團星塵,回歸了初始的模樣。
她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可周圍的壯景卻不給她一一勝覽的機會,很快所有的星光全部消失,她站在了一個小小的房間里。
房間不到二十平方米,有一張小小的單人床、一個空的置物柜,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臺在舊星歷時期都快要淘汰的座機電話。房間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面是一片漆黑。燕行歸試著推了推房間門,門鎖著。
這里是她的意識空間,燕行歸在確認自己可以隨意進出之后便留在了這里,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她坐在床上,床單和坐下來的觸感非常真實。耀星幾乎是常年斷網,她沒上過這個時代的星網,但是料想最好的全息游戲也不過如此了。她沒在房間里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正在她打算退出去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單調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的時候格外刺耳。燕行歸坐在床上,盯著桌上響起的電話沒有動彈。聲音一直響著,仿佛她不接起就不會掛斷一樣。燕行歸一直看了五分鐘,才走過去接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