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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安靜中,有一只精銳騎兵在山下結集。
少許,便有蕭絳來報:“已全部準備妥當了。”
趙淵在星火中撫摸手中的道魔雙劍,隨后將它們別在了自己的兩側腰間,走入蒼茫的黑暗吹了一聲口號。
隱約間,馬蹄聲、鈴鐺聲間次傳來。
很快,有一團黑暗泛著亮光近了。
大黑歡喜的嘶鳴,在他耳邊蹭著。
“大黑,我們要再出門了。你還能跑得飛快嗎?”趙淵問它。
大黑呼哧呼哧地應了聲。
趙淵便翻身上馬,有侍衛將半昏迷中的謝太初攙扶出來,趙淵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在自己身前,又用繩索將謝太初與自己死死綁在一處。
“太初……我們一同再上征途,好不好?”趙淵在他耳邊問,“就像在天壽山那時,就像你救我那時……只是這次換我救你。”
謝太初的呼吸時有時無,卻安靜的仿佛沉睡過去。
趙淵溫柔的神情轉為堅毅,他對諸位將領抱拳道:“大端未來交付于諸位了!”
“請王爺放心,定不負使命!”
趙淵點頭,又對段寶齋道:“玉書,我們走。”
昔日的稱呼讓段寶齋眼中情緒翻涌,他應了一聲,眾人甩鞭催馬,一時間黑暗中馬兒嘶鳴,馬蹄飛濺。
一行百人馬隊,沖入了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第74章 心魔(二合一)
“換馬!”
第二日午時,于自西安往漢中去的驛道上出現一批百余人的騎兵。
這一隊人馬神色匆匆,路過陳家驛時已人困馬乏,幾匹馬兒腳底浮亂、口吐白沫,停在驛站門口處,騎手還未下馬,便已慘叫嘶鳴倒地急促喘息。
里面的驛卒聽見了響動,出來一看,落馬之人,舉刀捅入馬兒的動脈,結束了它最后痛苦的掙扎。
段寶齋擦拭臉上的污血,回頭用唯一的右眼瞧那驛卒,問:“愣著干什么,換馬。”
驛卒一個激靈,應了一聲,帶著沒坐騎的騎兵去挑馬。
雖然陜西一線遭受戰亂,雖然說不清到底頂頭的人是肅王還是當今圣上,可驛路并未中斷,還在順利運行著,一路行來,多少有個可以歇腳的地方。
在開封福晉的驛站找到了不知道哪位達官貴人暫存的馬車,車內還算舒適,便將謝太初安置在車上。另搜刮了每一個驛站中的驛馬,替換過勞死掉的軍馬,多余的便配給騎兵們,輪番乘騎。
這支倉促組建,日夜兼程的隊伍,在這十來日中,勉強也過了西安。又在西安略微整頓,頭也不回地過了鳳翔,向著漢中而來。
騎兵們在驛站內外整頓,那輛馬車被帶到其中人員最密集的地方,過了片刻,趙淵一身曳撒束甲下了車。
眾人起身抱拳:“王爺!”
他站在人群中,不怒自威,掃視了一圈將士們的臉色,才道:“都各自休整吧,一刻鐘后繼續趕路。”
待人們紛紛散開,他才在段寶齋的引導下入了驛站落座。有驛站官員十分機敏,知來人不凡,已經上前為他倒茶,又作揖后才退下。
“道長情況如何?”段寶齋問趙淵。
“不算好。”提及謝太初,趙淵便露了倦容,“從西安府時,請的那位神醫陶堅施針開藥開始都還有些起色,后來便不行了。睡多醒少,醒來時也昏昏沉沉,不怎么清醒,只是盯著我看。”
說到這里,他安靜了下去。
雙手撐著膝蓋,脊背繃緊著,坐在原地,看著面前那杯發黃的茶水寂靜。
“已到漢中,接下來的路便要入蜀了。”段寶齋道,“現在擔心,除了徒費心神,并無意義。”
“玉書,我是不是應該恨他。”
“……那要看王爺是不是還愛他。”過了片刻段寶齋說,“有些事只有你清楚,旁人的都做不得準。”
趙淵聽了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罷了,如今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徐州可有消息傳來?”
“我們走得急,斥候也趕不上,暫時沒有消息。”段寶齋說,“到了成都府時,興許能有些回音了,我軍得天時人和靖難,想必徐州之戰無憂的。”
他從腰間拿出卷著的羊皮輿圖,攤開來對趙淵道:“蜀地之路,險峻眾多,又有天塹抵擋,極難行走。傾星閣的位置聽說是在青城山中,需路過成都……臣這幾日鉆研了一下入蜀的道路,如今常用的道路便是走驛路官道,從漢中入廣元,繞鹽亭,直抵成都府。此路最為平坦寬闊,可行馬車,由此過去,加急不過十日可抵成都。”
趙淵去看他攤開的地圖,搖頭道:“我軍兵力未及四川,若走官道,必定有駐兵把守,待知道是我在此,定圍追堵截。我若在此,徐州那里的又是誰?待消息傳回京都,則徐州不保。此路看似坦途,實則兇險。”
段寶齋點頭:“當年茶商出入蜀地經商所修葺的古道,有一路可通成都,只是因官道暢通,年久失修了。”
“什么古道。”
“金牛道。亦是走廣元,卻并不繞行鹽亭,直接南下,過劍門關、走梓潼、綿陽、德陽抵達成都。只需九日。”
“劍門關……”
“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劍門關。”段寶齋道,“當年諸葛武侯見劍山上壁立千仞、天開一線,遂壘石為關,稱劍門關。乃是自古險要關隘,又是兵家必爭之地。只是我大端疆域廣袤,四川多年無有戰爭,孝帝時便廢棄了,澤昌年間才重新修繕,有駐兵。再加上行路艱難,若路上棧道被毀,則時間不可測算。走哪條路,還請王爺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