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數潛伏在此許久的趙淵親軍捏著長短兵器大吼著沖下山坡,震耳欲聾的吼聲開始吵雜,卻又逐漸匯聚成了一句整齊的口號。
——殺韓賊!奪其首!
——殺韓賊!奪其首!
——殺韓賊!奪其首!
他們每喊一次,氣勢便大盛一截;每喊一次,便讓韓家軍的意志被削弱一分;接著他們沖下了山,沖入了數倍于他們的敵人之中,毫不畏死、毫不怯戰。
一萬余韓家軍竟在三四千蕭絳率領下被打得潰不成軍。
斗志已散,戰局已定。
韓傳軍與房大興等人不再戀戰,被親兵保護著向武苗關方向而去。韓傳軍親兵三千,裝備亦是隊伍中最為精良的,雖然此時雨大,火銃不可使用,但是靠著牢固的鎧甲和穩固的隊形,他們這支隊伍還是在人群中撕開了一條通路,保護韓傳軍通過了山谷。
從陳家坪上游的山頭翻過去,身后的喊殺聲遠了。
中軍還剩下二十匹不到的馬可行走。
“前面那個山口就是武廟關!過了武廟關就能見到官道。”房大興跟著韓傳軍高聲說道。
尚存活得親兵千來人,聽到此處,精神為之一振。眾人一路小跑著下山,路途便突然寬廣,隱約有些要出山的意思。
然而這樣生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武廟關前,整整齊齊,列隊了一只騎兵,在雨中安靜站著,沉默中養精蓄銳,可是每個人都像是擦得鋒利的尖刀,隨時準備刺向敵人的心臟。
兩軍剛迎面而上,倉皇疲憊的韓家軍便輸了。
被打怕了的韓家軍往后退卻,連馬兒都在不安嘶鳴,隊伍中人心渙散。
“是謝太初。”韓傳軍道,“他這只騎兵,想必是趙淵的親衛軍……”
房大興茫然:“若趙淵的親衛軍在此,那么田允恩圍著的開平豈非空城一座?趙淵可做此等壯舉?”
韓傳軍心已沉底。
如今種種都在了趙淵算計之內……
不,甚至不能說是算計。
不過是他們太過驕傲,以至于沒有將趙淵放在心頭。
房大興瞧他臉色,勸慰道:“此地離獨龍口不過五十里,如今鬧得天翻地覆,開平總兵劉長甫可來馳援也不過一日。我們若撐上一撐……”
“趙淵三月初四抵達了開平。你以為他籌謀如此周密,會想不到獨龍口的援兵嗎?”韓傳軍搖搖頭,“劉長甫膽小,不回來了。沒有援兵?!?
房大興臉色土灰,過了半晌,又干巴巴地問:“那大人……敢問、敢問怎么辦?”
“迎敵吧?!表n傳軍道,“破了謝太初,沖出武廟關,入了平原,前面就是長城,便有生還的可能?!?
他說完這話,又是一陣安靜。
房大興捏了捏手中雙錘,一咬牙揚聲道:“大人安危重要,您先尋路離開。待我上前會會謝太初。為您抵擋一二?!?
他馳馬出列,奔至武廟關平地前,便見謝太初著黑色棉甲,手持一把長槍,在雨中安靜等待著。
“在下韓傳軍座下副參將房大興,請求與謝道長一戰!”房大興大喊。
謝太初不語,已拽韁繩騎大黑飛馳而來。
身下黑馬速度如箭,頃刻便至房大興面前,他手中長槍抬起攻擊,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將房大興從馬上挑了下去。
房大興將將避開這一槍,握持蓮花錘的雙手竟然隱約發麻。他心頭發緊,大吼一聲,又沖了上去,與謝太初糾斗在一處。
與此同時,韓傳軍叫來另一副將,道:“看好中軍大纛,我帶人再探附近小路?!?
副將應了一聲是。
韓傳軍從親軍中挑選了三百余人,自己亦下馬,他拔出劍來,看了一眼武廟關前的戰斗,又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被雨水淋濕,在空中死氣沉沉低垂的大纛,咬了咬牙,一招手,這百余人便隨著他鉆入了密林。
他們順著山坡往上走,又跌跌撞撞翻過了一個山口,在樹叢間,韓傳軍看到了東邊的天空。
此時寅時已過,天色發灰,東邊已露出了一點點的亮白。
從他這里,甚至可以看到前面山坡后的平坦大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如此狼狽的局面,終于要走出去了。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一切便——
韓傳軍頓下了腳步。
從對面山上冒出數百個人頭。
有人在對面嚷嚷:“咱是蕭大將軍旗下把總朱全昌!對面兒的是誰?”
“對面兒的是誰!”
韓傳軍身邊僅剩的千戶邱玥咳嗽了一聲開口道:“我們是闞玉鳳將軍旗下的,我叫邱玥!”
“今日的口令是什么?”
這次邱玥竟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