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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腳程極快，越過田允恩部隊(duì)，從北山腳下又上了山。

山中大雨滂沱絲毫未曾減弱。

他在山中點(diǎn)燃了黑火油做的火把，沿著山路往來時(shí)的路程而去。那火光極其明顯，很快闞玉鳳和蕭絳所在的處便已經(jīng)有斥候來報(bào)。

“田允恩出了北山，傳令兵拿了令箭知會(huì)韓傳軍部了?！?

闞玉鳳突然問：“出北山的路得盡快封死，不能讓田允恩有辦法回頭。咱們?nèi)耸钟邢?，蕭將軍派了何人去？派了多少人馬？”

“我這邊未曾派遣兵力?！笔捊{道。

闞玉鳳一怔，頓時(shí)反應(yīng)過來：“是謝太初？”

“是，之前王爺身邊有一千精銳兵，他帶了，守在北山出路處。”

闞玉鳳緊擰眉頭，猛然站起來要下山，卻被蕭絳攔住。

“玉鳳你……”

“蕭兄，殿下身邊只有一千人，如今都拿出來布陣，那他什么還有誰？你不會(huì)以為靠著陶少川一個(gè)人能抵擋田允恩的大部隊(duì)？！”闞玉鳳質(zhì)問。

蕭絳苦笑：“知你不會(huì)同意。王爺傳來的命令中便命我不許告訴你。”

“你們、你們真是胡來……怎么能冒這樣的險(xiǎn)。殿下的孤注一擲，你也忍心同意！”闞玉鳳怒斥。

“韓傳軍的部隊(duì)雖然困倦，卻依舊有三萬人馬。北山雖然山勢有利，卻不是什么險(xiǎn)峻關(guān)隘。每多一分力量，每多一個(gè)將士，咱們贏面便大上一份。這樣的道理你不會(huì)不懂?！笔捊{嘆息道，“王爺?shù)墓伦⒁粩S，我惶恐接受了，知是犯了大不敬的錯(cuò)，未來贏了，任由你處置。如今已是到了背水一戰(zhàn)的時(shí)候，也是逼不得已。唯一能做的就是贏下這場戰(zhàn)爭。才不辜負(fù)了王爺性命相托的恩情?！?

闞玉鳳呆了半晌，苦笑一聲：“勝利談何容易。”

“可以的。我們一定可以?！笔捊{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時(shí)地利人和，韓傳軍一樣不占，這次只要他入了北山，就算拼盡我蕭絳最后一滴血，也絕不會(huì)讓他活著離開?！?

第60章 破曉（二更合一）

烏云徘徊在北山上空久久不肯離去，大雨不止，而今年的第一聲驚雷已然響起。閃電在云層間猙獰穿梭，雷聲層層疊疊地蔓延開，震耳欲聾。

韓傳軍的主力軍在接到了田允恩的軍情后，毫不猶豫開拔入了北山。三萬裝備精良的韓家軍帶著十足的傲慢，踏入北山。這樣一支裝備精良的部隊(duì)，在這片大陸上都是不容小覷的力量，任何時(shí)候都可以縱橫南北，讓敵人聞風(fēng)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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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全濕透了?！标R玉鳳從黑暗里摸過來，在蕭絳身側(cè)低語，“就剩下一些三眼銃槍管子里的還半干，不知道有沒有用?！?

“正好?！笔捊{說，“韓傳軍他們的火銃也點(diǎn)不著，對咱們有利。”

“嗯。”闞玉鳳答應(yīng)了一聲。

蕭絳瞥了他一眼。

闞玉鳳正雙手合握沖掌心哈氣。

他們在雨里趴了好幾日了，就算有些遮擋，亦早就渾身濕透冷得瑟瑟。

蕭絳將自己腰間的酒袋子拽下來，遞給了闞玉鳳：“喝兩口?！?

闞玉鳳沒有推辭，拿過酒囊來喝了一大口，烈酒落到胃里，火辣辣地燃燒起來。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锃亮，道：“開平來了消息。”

“王爺想好如何處置韓傳軍了？”

“是。”闞玉鳳道，“王爺要求傳令全軍，就地誅殺韓傳軍，將其首級帶回開平者，官升一級，賞黃金百兩。”

“王爺真這么說？”

“北山里現(xiàn)在有三萬人，韓傳軍不死，便無法真正取勝?！标R玉鳳道，“這樣的局勢、這樣的敵情，絕不應(yīng)該給對方死灰復(fù)燃的希望?！?

“我明白?！笔捊{感慨，笑了笑：“我以為王爺會(huì)要活捉韓傳軍，親自手刃仇人。沒料到……王爺真非常人。蕭絳佩服。”

剛才喝的酒起了效。

闞玉鳳渾身暖和起來，蒼白的臉也微微有了血?dú)狻?

“命令我已帶到。如此我回西峰了。”

“好?！笔捊{回他，“你多保重，好好活著?！?

闞玉鳳將手中的酒囊塞回蕭絳手中，又使勁兒握了握他的手：“蕭兄，咱們都要好好活著，跟著王爺回寧夏、打下陜西、然后是山西、山東……乃至整個(gè)大端?！?

他在雨中悄然撤了下去。

于是寂靜和黑暗再次籠罩了北峰這個(gè)哨點(diǎn)。

雨聲大了起來，混雜著滾滾雷鳴。

狂風(fēng)壓低了樹木，在漆黑中，這一切仿佛末日般絕望的沒有盡頭。

可是蕭絳知道……在樹叢中，隱藏著數(shù)千人。他們安靜地等待在寒冷的泥濘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破曉。

又過了許久，在草叢中有前方斥候悄然爬過來，低聲道：“報(bào)，韓傳軍率部分隊(duì)伍過了陳家坪。我點(diǎn)了下火把，約過去了一萬三千來人?！?

斥候說完軍情，便退了下去。

蕭絳對身側(cè)等候了許久的石貫道：“給西峰發(fā)信號，準(zhǔn)備進(jìn)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