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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蒼生,我定竭力而為。”謝太初回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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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置了步項明。
謝太初回到家中,便瞧見趙淵便在進寶齋送來的那幾口大箱子里翻找。
“殿下要找何物?”
“我依稀記得有一套《大端海內(nèi)輿圖》……”趙淵說,“不知在何處?”
謝太初看看院外喜慶熱鬧的新年樣子,沒再說什么,彎腰打開幾口大箱子,翻找了一會兒,找到那張長寬約三尺的掛圖,掛在帳幔金鉤之上。
接著謝太初拿起桌上油燈,抬手照亮了掛圖。
燈光下,大端萬里江山盡入眼底。
上次看此圖,還是霜降前,秋日里在端本宮內(nèi),他說了類似的話,有著類似的感慨。
“往北是奴兒干都司,外興安嶺為天然邊墻。往南至瓊州島,再遠便是萬里長沙。東海之畔江浙魚米富饒,河西走廊哈密衛(wèi)瓜果飄香。兩京一十三省,沃土十萬里……”趙淵道,“寰宇之內(nèi),端若次之,則無第一。”
“殿下以為,大端為何強大?“謝太初問他。
“先前淺薄,以為因大端朝君主賢明、能臣治世、地大物博、又兼有鐵騎火器。”趙淵輕輕嘆息,“如今……知道不是了。”
他看謝太初,黑色的眼眸,在跳躍的燈光映照下明亮動人。
“大端之強大,應在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趙淵道,“君為民生,臣為民謀,社稷為民筑。則百姓安居、富饒有余,無人不愿生活在這樣的樂土,無人不愿為此死守國門。這樣的國家,何等外敵強權亦不可侵擾。”趙淵說。
“我以前看這大端江山,只感慨大端的廣袤,認為大端絕不會與過往諸朝一般結局。如今再看,每一座山川,每一條河流,每一處州府,都因民而存。若輕民而重利,便有千里江山、萬里國土,又有何用,流沙做社稷,崩塌亦在傾覆之間。是大秦也好,是大漢也罷,就算是大端……因民存更因民亡。”
第30章 新年如意·下
16章、24章有比較重要的修改,建議清空緩存后再看一下。
29章被鎖內(nèi)容已經(jīng)替換,并對《新年如意》這一整章的內(nèi)容重新做了編排撰寫。
上半部分在29章,下半部分在本章。
“殿下所言甚是。”謝太初贊許。
趙淵有些詫異看他:“我以為真人只尊道學,孔孟學說是看不上的。”
“傾星閣納百家所長,各類大家之學都曾學識過。并不只固守道家準則。況且道學之中,更講天人合一。天道人道各有思考,與殿下所言其實不謀而合。”謝太初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道唯一,人間百途,又怎么可能一條路走到黑?”
謝太初看看天色道:“殿下飲了幾杯酒,不如早些歇息吧,明日再談。”
“不。還要飲幾杯。”趙淵難得任性了起來。
謝太初本是不肯的,可趙淵面帶霞紅瞧他,有些任性的模樣讓他如何說得出個“不”字。
“只能再用些米酒。”謝太初說。
趙淵點頭,他便去廚房中斟酒。
糯米撒了酒曲,年前就放在灶臺旁邊慰著,又加了顆生雞蛋,于是不消十日便有了乳白色。如今打開蓋子聞一聞,甜甜的酒香飄散。
酒已成。
謝太初打了一壺回來,趙淵舉著燈,仰頭仔細端詳掛圖。
“殿下在看什么?”
“按照步將軍所言,若韃靼人真的大舉南下,先占寧夏鎮(zhèn),再順黃河向南入韋州城,占整個慶王封地。”他在地圖上仔細觀摩,“便可以韋州城為據(jù)點,接著向南而去,先走臨洮,再入關中。關中八百里秦川,幾無險可守。謝太初斟酒,遞給他一杯,瞧著他在燈下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亮了一些。
“好喝。”趙淵贊揚。
謝太初便笑了笑,接過他先前的話,繼續(xù)說:“遠不止于此,西安本是秦王封地。然而秦王府數(shù)代無主,西安府等于空城一座。拿下整個陜西易如反掌。屆時陜、寧皆于手中,再順著渭河往東,洛陽、開封、入華中平原,一馬平川……渭河下游直抵徐州。”
他敲了敲地圖上的徐州。
“徐州無險可守,占據(jù)徐州府便要花費大量兵力防御。”趙淵搖頭,“我不明白。”
“徐州水路四通八達,是大運河中途必經(jīng)之地。南,可入應天府到江浙,則后續(xù)糧草補給無憂。北,可直達順天府通州渡口,揮兵直抵天子腳下。只要能牢牢盤踞徐州,便恰似一把匕首,直插大端心肺,前途危矣!”
趙淵面色凝重了起來:“竟還有這樣一種可能。”
“不行!”他放下手中酒杯,已轉輪椅去桌前提筆研磨,“此事危機,需要盡快只會寧夏巡撫婁震,請他務必嚴防警備,再六百里加急送奏疏去京城,急撥軍備糧草——”
“婁震與金吾狼狽為奸。殿下的書信,他怎么會往心里去。”謝太初說,“何況今日我們所推斷之可能,這些人未必看不透。”
趙淵本已提筆待寫,聽聞此話,筆尖一頓,在紙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過了片刻,他放筆入山。
“是我人言輕微。”
“不,殿下再想想。”
“金吾那十萬只黑羽箭,賣給了韃靼人。”趙淵思索片刻說,“為何?他的地位依附趙戟,依附大端。絕不可能斷送江山,真想著讓韃靼人入境。若為一己之私,大端若未來凋敝,他又焉能獨存。”
“他缺錢。”謝太初回答,“或者說,趙戟缺錢。”
“真人可愿賜教?”
“監(jiān)軍太監(jiān)私賣武器,在邊疆屢禁不止,乃是因為利潤實在太大。再兼吞并軍田之產(chǎn)額更是難以估量。可這些錢糧銀錢都去了何處?”謝太初坐在桌子的對面,說道。
“當初趙戟做寧王時,便有親兵三萬,騎兵營四個,共計八千良駒。光是這樣的軍隊,一日所銀糧便讓人生畏。更何況,謁陵之中,錦衣衛(wèi)、羽林衛(wèi)、還有宣府、大同的衛(wèi)所兵都能被寧王調(diào)度。上下維持這等人脈,要讓人出生入死,只有兩樣:一曰權、二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