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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間風一吹,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差點上了她的當,搏與不搏都是她該選的,為何三言兩語就將他套了進去,真是巧舌如簧,手段陰詭。
像是聽見了他的心聲一般,如意在馬背上回頭,唇角高揚,笑得囂張又明媚。
沈岐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絲毫不在意,一夾馬腹就追上前頭的李照影和周亭川,裙擺飛得像盛開的烈焰花。
“亭川,拂滿和燕寧下場了嗎?”她問。
周亭川往十里風亭的方向看了看,嘟囔道:“好像是下來了的,但方才我忙著跟大人過來,就沒注意他們去了何處。”
“我陪姐姐去找他們。”李照影連忙舉手,“我對這里最是熟悉。”
“不用。”如意看了一眼旁邊那些被捆成一串的刺客,“小郡主還是先跟沈大人去回稟圣上,我自己去就行。”
周亭川點頭,給她指了個方向:“應該在那一片林子里。”
如意順著就策馬過去。
這獵場分成了東西兩個部分,東面是圣上帶隊,多是些皇親國戚,西面多是一些低位的臣子和親屬家眷。拂滿燕寧按理說只會在西面活動,但找了一圈,都瞧見東西面之間的圍欄了,如意也還沒找著他們。
不知哪個方向突然起了一陣騷動,隱隱聽見人喊什么刺客。
如意以為說的是方才刺殺李照影的人,便沒太在意,只順著圍欄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路。
風送了一絲腥氣拂過鼻息。
她突然勒馬。
前頭是一片紅楓樹,燦爛耀目的顏色從枝頭流瀉到四周,有人靠在樹下,蒼黃的衣裳掩埋在落葉間,恬靜得像是睡著了。
可是他沒有呼吸,胸口平靜得像是一塊石頭。
不動聲色地調轉馬頭,如意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而一回頭,方才那些說話的人都朝她涌了過來,頭幾個手里拿著一塊東西,一打量她便沉了臉色:“你是誰家的女眷?瞧著臉生。”
暗嘆一聲倒霉,如意老老實實地拱手:“小女受沈大人相邀前來,并非官眷。”
“沈大人的朋友。”為首那個年輕人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問,“為何在這里?”
看了一眼他手里拿著的那塊東西,如意眼神閃了閃,改了口:“找花鹿一路找到這兒了。”
“此處出了人命,姑娘既然牽涉了,少不得跟我們走一趟。”
無語望蒼天,如意決定回去的路上找個廟拜拜,這什么運氣啊,三天兩頭的牽涉命案。
但她沒有反抗,十分乖巧地就跟著這群人走了。
不為別的,只為那個人手里拿著的東西。
“這是現場唯一遺落的物證。”那人與她騎馬并行,神色嚴肅地看著她,“瞧著與姑娘腰上的是同一家的式樣。”
上等的皮革束腰,穿著玄色的棉繩,便正是她今早送給拂滿和燕寧的。
如意輕笑:“小女一介草民,無甚尊貴,束腰只是在大街上隨意買的,那家店生意極好,與人撞了式樣并不奇怪。”
那人看了看她這弱柳扶風的模樣,眼里的懷疑也輕了些,只嘆了口氣,將那束腰死死捏在手里。
“敢問大人是?”如意眨眼。
身側這人有禮地道:“在下云程,忝任御前侍中。”
如意覺得這名字耳熟,便笑了笑:“久聞大人英名。”
“不敢當。”他搖頭,“一介武夫罷了。”
許是又想起什么往事,云程眼眶發紅:“海晏常說我不知上進,若我如他一般滿腹經綸,說不定也能光耀門楣。”
如意安靜地聽著,沒有多問,旁邊跟著的幾個人卻開口勸:“云大人莫要太難過,當務之急是先找著兇手,才好讓海大人九泉安眠。”
“是啊,云大人保重身體,還要去御前回話呢。”
抹了把臉,云程抱歉地與如意頷首:“失禮了。”
如意也跟著頷首,眼里明明白白地流出困惑。
就算是兄弟好友,云程大人看起來也太難過了些,仿若天塌了一般。
旁邊人見她似乎張口想問,連忙將她的馬牽慢些,讓云程走去前頭,這才小聲開口:“姑娘可莫要再戳云大人的心窩子,方才若不是我們攔著,他差點拔劍殉知己了。”
“關系這么好?”如意咋舌。
“豈止是關系好。”那人嘆息,“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云大人和海大人仿若一體,兩人打小住對門,又一起學成,一起入仕,共貧窮也共富貴。有一回云大人犯了事,挨板子海大人都替了他一半。”
第62章 云海之交
千金易得,知己難尋。
若說伯牙子期是高山流水,云程和海晏便是從泥里一起結出來的果子,求仕十年,風雨與共,后來富貴了,云程大婚海晏替他闖門接親,海晏得子,云程更是打了一個巨大的金湯匙送去,為此還賣了自家一處別院。
如意想起來自己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了,酒樓生意好的那幾日,客人時常在大堂里閑聊,那時候便有人說過“云海之誼”,向來為大乾人稱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