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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官急了:“大人,就算會仙酒樓命案與她無關,可還有那鋪面之事。”
“房契地契由戶部發放,定田地宅鋪之所屬。”沈岐遠抬眼看他,“上頭有所屬者的名姓。”
寫的是誰便是誰的,哪有什么可爭。
推官噎住,又道:“可柳氏還當街欲殺人。”
沈岐遠整理卷宗的手頓了頓。
他垂眼,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幾下。
四周有些安靜,如意納悶地抬頭,就聽見沈岐遠輕聲開口:“我當時就在旁側。”
聲音艱澀無比——
“柳氏當時,并無殺人之意。”
瞳孔微縮,如意眼眸倏地睜大。
外頭風起了勢,衙門外筆直的小樹被吹得往一側彎,像誰無奈又短暫地低了頭,正好親吻到一只路過的喜鵲。
刑部司的車駕啟了程。
如意坐在車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對面這人。
沈岐遠面籠寒霜,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得發白,渾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仍是不怕死地開口:“你撒謊了。”
他抬眼,眼里飛出來的冰刀像是要把她刺穿。
她不為所動,抬著下巴審視他:“為什么?”
他沒答。
她欺近了些:“我與大人只能算萍水相逢,大人卻好像很在意我,怕我坐牢?嗯?”
車內空間不大,她咄咄相逼,他避無可避。
沈岐遠終于是惱道:“你坐好。”
瞧著這人臉上又紅又白,如意善良地閉上了嘴。
但下一瞬,她就忍不住悶笑出聲,聲音清脆,玉瓷碰冰。
沈岐遠狠狠地抿上了眼。
鬼知道那一瞬自己為什么就選擇了替她遮掩,瞧這人得意的模樣,就該讓她去牢里受刑,看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大人,寧遠侯已經到了御前。”周亭川策馬來稟,“但圣上還沒有下旨宣召您。”
沈岐遠睜開眼,眉峰微蹙:“徑直去禁內。”
“是。”
如意不笑了,略顯擔憂:“寧遠侯雖然已無實權,但到底于圣上有救駕之功,這一通惡狀告上去,大人怕是要遭些責難。”
身為宗正,他行止上的束縛本就比別人更多一重,就算寧遠侯信口雌黃,也少不得累他受罰。
沈岐遠看她一眼,沒解釋什么,只道:“之后若是圣上宣見,你切莫再出狂言。”
如意面色凝重地點頭。
人家為了救她,謊都撒了,她守一守規矩有什么難的。
然而,到側殿候傳的時候,如意才發現自己會錯了意。
“陛下。”沈岐遠沉聲道,“臣子告狀,為君者如何能不問而斥退?寒忠臣之心,亡國之始也。”
“可他行止不合宮規,更是口出狂言污蔑愛卿。”君主甚怒。
沈岐遠冷聲道:“陛下不知前因后果,如何知道是污蔑。”
“愛卿一身清月,琨玉秋霜,豈會胡亂斷案,徇私枉法?”
“那也等寧遠侯把話說完,焉有令黃門拖拽之理。”
說到惱處,沈岐遠甚至摘了官帽舉過劍眉:“臣上不能諫君主,下不能服王侯,這便自請掛冠,歸鄉種田去罷。”
君主霎時就軟了態度:“子晏這是何苦來哉,孤召他回來問清楚便是。”
如意聽得眼皮直跳。
啥啊,這啥啊。
敢情方才他一臉擔憂,不是怕圣上偏聽偏信責怪于他,而是怕圣上不講理地護他的短?
如意不由地看向旁邊一臉習以為常的周亭川。
這新帝雖然年輕,卻也不是個軟柿子,傳聞里甚至是有些暴虐的,沈岐遠就算是長公主之子,也沒道理袒護到這個地步吧。
察覺到了她的疑惑,周亭川湊近來壓下聲音:“姑娘可知大人身上有個傳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