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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車就突然調(diào)了個頭。

如意感覺到了，正想夸剪燈反應(yīng)快，卻聽得她在外面尖叫：“姑娘——”

馬車倏地往前瘋跑起來，車廂晃蕩不已。

如意扶穩(wěn)車壁抬頭，感覺有四五個人落在了車轅上，少頃，一個蒙面人掀簾進(jìn)來，用手掌寬的刀敲了敲她面前的矮幾。

若是尋常女子，見著這般場景定會被嚇哭。

可如意瞧著，絲毫不覺得是什么大事，甚至還從小抽屜里多取了一個杯子放在這人面前，笑瞇瞇地問：“壯士求財(cái)還是求色啊？”

大抵是她的反應(yīng)太平淡，蒙面人很是不悅，粗聲粗氣地道：“別多問！”

說是這么說，他那雙眼睛卻還是往如意臉上掃了掃。

很是嬌俏的小美人兒，五官秀氣，長眼含媚，一身玫瑰粉亮緞將她的玲瓏身段裹得恰到好處。

他不由地起了邪念，咽了口唾沫道：“你把外裳褪了?！?

如意挑眉，纖手往下頷一托，眼里滿是不悅：“也忒粗俗了些，好聽的都不會說兩句便讓讓人脫衣裳？”

她嗔怪起人來也是好看得緊，眼梢上揚(yáng)，櫻唇微微抿起，又矜傲又惑人。

蒙面人愣了愣，第一反應(yīng)竟是嘟囔：“我們這些走江湖的，哪會說什么好聽的?！?

如意朝他勾了勾手指。

蒙面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湊過去到她對面坐下，正想說什么，卻見這姑娘倏地拉下了他的面巾。

他大怒，當(dāng)即又將刀橫在了她喉間，刀鋒銳利，一碰著便在她脖子上抹下血來。

如意像沒察覺似的，頭都沒低一下，只伸素手越過他的刀，食指微曲，勾起了他的下頷。

“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彼劾镯鉃囦伲堄信d致地打量他，“不說好聽的也可以，與我唱首曲兒來?！?

艷紅的血滑過她無比白皙細(xì)嫩的脖頸，掉進(jìn)交疊的衣襟之中。她恍然不察，清澈的眼里只映著他的眉眼，盈盈有光。

蒙面人看得呆了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氣勢壓人，傲得像天上月，卻半分不讓人討厭。

竟夸他有姿色。

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不由地放柔了語氣：“我也不會唱曲兒。”

“那擊節(jié)吟詩？”

“也不會?！?

“你怎么什么都不會?！彼龜n起眉尖收回手，眼里卷上懨懨之色。

蒙面人莫名有些慌，連忙與她道：“我會舞刀，我還會燒飯，也不是什么都不會?！?

“哦？”她慢條斯理地道，“可惜你說這兩樣，我都沒命看了。”

“不，我們今日只是要綁你與沈岐遠(yuǎn)來交換東西，不會要你的性命。”

嘴比腦子反應(yīng)快，待這一句話說完，蒙面人差點(diǎn)咬著自己的舌頭。

他不敢置信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會把這種事告訴一個人質(zhì)？

可他說完，面前這個姑娘倒是笑了起來，伸手撫了撫他的側(cè)臉：“卿卿，誰與你說用我能威脅到沈岐遠(yuǎn)？”

被卿卿兩個字喊得晃了晃神，他忍不住道：“我們跟著他三個月了，能進(jìn)他房間的女人只有你一個，還是他主動約的你。”

如意：“……”

什么叫一報(bào)還一報(bào)，她就是避個難而已，怎么還被拖進(jìn)了渾水里。

沈岐遠(yuǎn)策馬狂奔在去西郊的小道上。

周亭川跟得費(fèi)勁，忍不住喊：“大人您慢些，護(hù)衛(wèi)們都在后頭吶。”

置若罔聞，他一騎絕塵，嘴唇抿得死緊。

這些人真是瘋了，竟敢把柳太師府也牽扯進(jìn)來。綁別人都還好說，偏綁的是女眷。

女眷落在那些賊人手里，焉能有什么好下場。

眼瞧著前面就是他們藏身的破廟，沈岐遠(yuǎn)勒馬翻身，提劍就往里走，沒走兩步，一陣肉香飄來。

腦海里出現(xiàn)些不好的聯(lián)想，他飛快繞過前面的草垛——

“香吧？這才是會燒飯，你那個只能算勉強(qiáng)能吃。”如意從鍋里夾了一塊肉，放進(jìn)蒙面人的碗里。

蒙面人呆呆地跪在她身邊，一動不動。

沈岐遠(yuǎn)瞳孔微縮。

破舊的城隍廟前，十二具蒙面的尸體倒得七零八落，那人一身錦繡，皓腕凝雪，聽見動靜就抬頭朝他看過來：“沈大人？”

如意笑道：“我還以為您不會來的。”

沈岐遠(yuǎn)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她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