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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文恩這一夜徹底失眠,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怨所有人,但是她今天格外的恨,恨爸爸,恨易韶凱,恨很多很多的人,把所有的委屈都加載在對別人的恨上,只有這樣她心里面才能好受點,讓膨脹難受的心找到一個發(fā)泄點。
她曾經(jīng)就有段時間神經(jīng)衰弱,總是會想一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設(shè)想如果不是那樣的經(jīng)過會不會改變結(jié)局,經(jīng)常陷在自己的假設(shè)里面無法自拔。比如如果她不是生在這樣的家庭,比如如果媽媽沒有生病,比如爸爸沒有去世。
她放假的時候睡到半夜會突然坐起來發(fā)呆,張文英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有天晚上她起來上廁所,看到文恩縮成一團靠在墻角,她嚇了一跳,她不知道文恩有夢游癥,也不敢突然叫她怕嚇到她。
文恩轉(zhuǎn)過來頭,“媽媽,你說如果爸爸還活著的話會怎么樣?”張文英也想過,如果文宇海還活著會怎么樣,恩恩會比現(xiàn)在快樂,她會比現(xiàn)在輕松,但是他已經(jīng)不在了,而且是不在好多年了。
“你爸爸已經(jīng)不在了,就不要再想了,你還有媽媽呢。”文恩眼神迷茫嘴里面一直在念念叨叨媽媽,然后身子傾倒在床上接著睡。
后來張文英問文恩有沒有做什么夢,文恩說什么也沒有夢到,實際上她做夢了,她夢到了爸爸,然后爸爸不見了,她的世界塌了。張文英后來晚上回家都不敢睡的太熟,她怕文恩夢游會做什么事情。
第二天上班文恩去了易韶凱的辦公室,她局促不安的坐在易韶凱對面,相對于她的不安易韶凱顯得很平靜。
“你做我女朋友,一年五十萬。”
易韶凱很直接,文恩揪著衣服的手揪得更緊,她難道一定要走這一步嗎,只有這一步可走嗎,但是這一步走過去就是萬丈深淵,從此萬劫不復(fù)。
“易總,我想你理解錯了,我只是預(yù)支工資。”易韶凱把二十萬放到她面前,“一年五十萬,這是二十萬,在一年之后會給你另外的三十萬。”
他不理會文恩自說自話,文恩看著桌子上厚厚的人民幣,他輕輕的揮手就是二十萬,二十萬卻是她幾年的工資是她省吃儉用幾年才會有的,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他們翻手覆手就能改變別人的生活,而且還以此為樂。
“易總于其說女朋友不如情人更貼切點吧。”文恩迎著易韶凱的臉問,他是確定她真的缺錢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
“如果你要那樣想我也無所謂。”易韶凱事不關(guān)己的攤攤手表示毫不在意,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稱號而已,他的確有點落井下石,但是人也只有在落難的時候才更會體會到艱辛。
“我覺得我們沒什么可談的。”文恩站起來要走,“你會為了你的脾氣付出代價的。”易韶凱在她背后說,文恩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一年后她真的為了她的脾氣付出代價,后來她常常想如果她不是這樣的脾氣還會吸引易韶凱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脾氣,她就不會有后來的代價嗎,不過這些都是后話,只有經(jīng)過了才知道曾經(jīng)做的對不對。
文恩躲在樓梯間給媽媽打電話,“媽,你哭了?”文恩清晰的聽到了母親的抽噎聲,這個世界上她最熟悉的人應(yīng)該就是她媽媽。
“沒有,是剛才切辣椒進眼睛了。”文恩嘿嘿的笑媽媽笨不揭穿她,“你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這個時間是她的上班時間,“我偷懶,哈哈,媽,舅舅家的錢籌齊了嗎?”文恩沒有告訴媽媽舅媽昨天打電話的事情,“我把你給我的一萬塊錢給你舅舅了。”
文恩不滿的叫出聲,“媽,那是給你的生活費,你給了他們你怎么生活,萬一生病了怎么有錢看病,你為什么總是要把自己的路堵死。”
張文英就知道告訴她文恩肯定會急,“我哪兒有那么多的病。”文恩不滿的叫她,張文英怎么不知道文恩是怕再出現(xiàn)上次的情況,她知道文恩怕了,那次她也怕了,她怕真的眼一閉走了,留下文恩一個人吃苦。
“媽,如果我們把錢還給舅舅,是不是就好了?”文恩坐在樓梯上問媽媽也問自己,把錢還給舅舅是不是就好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我們有錢了就還給他吧。”欠堂哥的錢是張文英心里面永遠的心病,“媽,我們把錢還給舅舅吧,我們就誰都不欠。”那就還錢吧,誰都不欠了。
“你哪兒來那么多錢?”“媽,我打電話就是要告訴你,公司同意提前預(yù)支我工資了,我們有錢還舅舅了。”張文英一直說文恩找了個好公司讓文恩好好工作,文恩笑著掛了電話,一切都讓她來背吧,不管對錯都是她選擇的。
“易總,您好,我為剛才的態(tài)度像你道歉,你的提議我同意。”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就像普通的戀人一樣吧,一年很快就過了,到時候她還是文恩。
“你要我身份證?”文恩問著,“你總要有點抵押的憑證我才能相信你。”文恩想說那也不用身份證啊,“你放心,我不會拿你的身份證怎么樣的,你一窮二白有什么怕的,我倒是怕你卷款私逃。”
文恩把身份證交給易韶凱,“我如果用身份證怎么辦?”
“借給你復(fù)印。”文恩撇撇嘴,那是我的身份證。
“我有一個要求,在公司我們只是老板和員工,不能對外宣傳。”她的私生活怎么樣都已經(jīng)無所謂,她不想讓她的工作也變得一團糟,“正合我意,合作愉快。”
在岸上徘徊的時間也許很長,但是掉進去的時間只有一秒鐘,就這樣把自己賣掉了,她值五十萬,她這么值錢的,文恩仰天大笑,她文恩掙扎了這么久還是走了這條路。
她以前做的那么多都算什么。
笑著笑著眼淚卻留下來,真好,她有錢了,她們也不欠舅舅家的錢,她們不再欠其他人的錢,所有的都償還,他們以后再也不能在她們面前指手畫腳理所應(yīng)當(dāng),因為她還了五倍。
文恩的這個舅舅不是親舅舅,是張文英的堂哥,當(dāng)時看到堂妹躺在手術(shù)臺上沒有錢不能做手術(shù)很心疼就墊付了四萬塊錢,文恩感恩了四年,她當(dāng)時跪在舅舅面前謝謝他救她媽媽,他是真的幫過她們,為了這四萬塊錢,舅媽還吵著要和舅舅離婚,文恩默默的被舅媽指著腦袋罵,她一句話都沒還口,他們幫了她,她一切都忍了,但是后來張文英身體漸漸的好起來,舅媽還是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文恩有時候會頂兩句,舅媽就大吵大鬧,每次這個時候文恩就想著有一天她用錢砸在舅媽的面前,讓她為說過的話后悔。
當(dāng)時要高考的文恩不是在學(xué)校準(zhǔn)備備考而是每天親戚家里登門借錢,文恩爸爸方面從文宇海去世之后就斷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更不會拿錢,張文英這邊雖然聯(lián)系還在但是大都是沒錢人家,有的出幾千塊錢已經(jīng)算是幫了大忙,文恩拿著每天多的一點點錢痛哭流涕,越挨近那個數(shù)字媽媽就有救了,她只有媽媽了,她不能讓媽媽也離開。
她還記得在高考的前一個月的很正常的一個下午,文恩站在講臺上,課桌上放著捐款的箱子,文恩消瘦的身體頂著寬大的校服耷拉著肩膀低著頭,耳朵里面聽著同學(xué)們的竊竊私語對她的指指點點,班主任鼓動大家捐款,文恩很想多門而出,但是她沒有,她孤零零的站在講臺上不敢看別人的表情,那時候的孤單無助和現(xiàn)在很像,她想逃離這一切,她想放下這一切,可惜她做不到,她愛她媽媽,她只有媽媽。
如今她又讓自己面臨著孤單無助,多么可笑,她像是沙灘上干涸的魚,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開要死亡的結(jié)局。
二十二歲的文恩天空一片陰暗,她不知道這些所謂的堅持最后會是怎樣的收場。
☆、第12章
一個星期過去,易韶凱都沒有對文恩提出來什么要求,文恩以為他會為了花的錢收點利益,實際上可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易韶凱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空閑,他是真的很忙。
聽媽媽說,舅舅已經(jīng)賠錢了事,那陣風(fēng)波已經(jīng)過去,舅媽現(xiàn)在也不再說什么,有時候做什么好吃的還會給張文英送去點,張文英是別人對她一點好就泯恩仇十倍償還的樸實農(nóng)民,在她的想法中沒有壞人,只是個人出發(fā)點不同,文恩有時候覺得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媽媽這樣的性格是很難得的,知足常樂而不是怨天尤人。
再次見到易韶凱是一個星期之后,他叫文恩一起去吃飯,文恩出了辦公樓走好遠才上易韶凱的車,就怕同事看到。
吃過飯之后文恩就想走,她晚上還有個學(xué)生要家教,今天晚上還要去面試新工作,她很忙的,沒時間陪他看月亮。
“不請我去你家坐坐?”文恩低著頭看手機上的時間,“嗯?”她剛才一直在看時間不能怪她沒挺清楚。
“我還不知道你家在哪兒?”易邵凱今天特別的有時間,“我還有事情改天可以嗎?”電話在包包里面震動。
“你好!”“這樣啊!嗯,好的,那改天吧。”文恩一邊回答一邊看易韶凱,他也在看她,文恩收了電話,“我還有點事情要先走了。”“時間不是改了嗎?”文恩瞪圓了眼睛,“你偷聽我電話!”易韶凱覺得不是這樣的,“你電話聲音太大了,隔壁桌應(yīng)該也聽到了。”
“我家沒有收拾很亂的。”“我只是看看又不是住。”“我家很臟的。”“我不關(guān)心。”“我家很舊的。”“走吧。”文恩手揪著桌布,“你真的要去?”易韶凱在前面領(lǐng)路,文恩嘆口氣,她問過他的,她給他做過思想準(zhǔn)備的。
易韶凱想過文恩住的地方會臟會亂會差,但是沒想到會這么亂這么臟這么差,“不要發(fā)表意見,是你一定要來的。”文恩打開門,易韶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么高過,他站在她的房間里面,感覺房頂距離他頭很近,甚至能聽到地面上有人走動的聲音,還是高跟鞋的嗒嗒聲。
這個聲音在平時聽來也沒什么,但是到了晚上就有說不出來的驚悚。
易韶凱環(huán)視一周也沒發(fā)現(xiàn)能坐的地方,“你坐床上吧!”易韶凱很不自在的坐在她寬大的床上,他坐下去,床響一下?lián)u晃幾下像要塌掉,易邵凱一下子彈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