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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陸昭昭遲疑著,還是過去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那個……吹風機別忘了。”話說出來,差點沒緊張得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是想提醒胡萊吹干頭發和衣服,剛才他貼靠著自己,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意了,要是不及時吹干,恐怕要感冒。
里面的人聽到了,馬上回了聲“嗯”,低低沉沉的,隔著門傳出來。
很快他找到了掛著的吹風機,然后將自己渾身上下吹干。
等他出來時,陸昭昭依然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在自己家還這般約束著,這還是頭一遭。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胡萊說,他的目光不定,沒有落到陸昭昭身上。
“好,”陸昭昭搓了下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添了句“路上小心。”
他走后,陸昭昭平穩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算著時間,估摸著他到樓下了,就急忙走到窗邊向下望。
胡萊黑色的傘出現了,陸昭昭看著他一路走到小區門口,又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這次一個人撐傘……總不會又淋濕了吧?陸昭昭想。
她一晚上沒睡踏實,翻來覆去想著她和胡萊之間發生的事,又想到了從前的誤會,她“咯咯”笑起來,傻傻對著天花板發起呆,又難為情地用被子蒙住頭,心想怎么被他親了一下,那里就濕漉漉的了呢?
第二天早上,胡萊就給她發消息說早上好,她以同樣的話回復,可這次性質卻變了,不再是出于禮貌,而是面對喜歡的人,就連今天天氣很好這種事都忍不住想要告訴他。
他說下午選修課可能要晚些到,讓她幫忙占個位置,她便答應了。
陸昭昭趕到上課教室時,方萍早就替他們這組所有人占好座位了,她連聲道謝。
胡萊的確來晚了,幾乎是踩著上課鈴聲進來的。陸昭昭指了指一個離自己最遠的座位,表示那是留給他的位置。
見陸昭昭邊上兩個位子都有人了,他便和方萍提出要換個位置,說是頭暈,想坐靠窗的地方。后者欣然答應,于是胡萊就坐到了陸昭昭左手邊。
一坐下,他就小聲說:“剛才去找裴兆豐了,他說樂意和我們一起去度假山莊。”
陸昭昭點點頭,想著他們也算幫李披云做了一件好事,等下課就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不過,”他壓低了嗓子,“別和他走得太近。”
陸昭昭瞧他一眼,知道他怕是誤會了什么,她就說:“李披云喜歡他。”
一句話解釋了所有,胡萊眼睛一亮,放下了擔憂。看他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陸昭昭心里暗暗笑,據李披云所說,她之前天天去籃球場蹲裴兆云的點,這么明顯也就他看不出來。
昨晚的曖昧事實上還沒散去,只是剛才有話題可以說,就不顯得那么尷尬了。可一旦停下,就不知如何開啟新話題,陸昭昭只好強迫自己用心聽講,別開小差。
她邊聽邊做筆記,左手習慣性撐在椅子的邊緣上。抬頭速記了一下ppt上的內容,低頭一頓謄寫,可是突然間,她放下來的那只手覺得癢癢的。
緊接著,她的小拇指被勾住了。
陸昭昭看了肇事者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對方的指頭勾著她,來回摩挲。
他見她不反抗,便得寸進尺地將她整只手握住,包在他的大掌里,輕輕捏一下。
陸昭昭就任他這么放肆著,心里其實早已應允,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
她繼續抄寫筆記,他們的座位是最后一排,他倆位置又靠里,不怕被人看見。
被人看見其實也沒什么,都是單身,沒礙著誰,可陸昭昭心里總是擔心,怕影響不好。
過了大約十分鐘,陸昭昭實在忍無可忍,他的確沒礙著別人,可是礙著她了!
誰會捏著別人的手把指頭摸個遍,一根根捏過來捏過去,連指甲蓋都不放過,剛開始還分外謹慎怕她不高興似的沒亂動,可是不久就囂張起來,一會兒與她十指交纏著,一會兒又掰開她的指頭要與她比比手掌大小。說他是幼兒園叁歲的小朋友都不為過!
她一把將自己左手抽回,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又狠狠回瞪了他一眼,用嘴型問著“好玩嗎?”
他咧開嘴笑,陸昭昭覺得他實在過分。
他不停把手伸過來,可憐兮兮的,陸昭昭于是又只得把手給他。
她在認真做筆記,他倒好,紙上一個字不寫,倒在她攤開的掌心里寫字,弄得她癢癢的。
沒好氣地又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偷偷低頭看一眼,好奇他在寫什么字。
無非是幾個簡單易猜的,什么“大”呀“小”呀““山”呀之類的。
陸昭昭來了興趣,也想寫個讓他猜猜,她把手翻過來抓著他,一個勁兒在那兒想要寫什么字好。
胡萊時不時要留心一下講臺上的老師,看他是否注意到了這邊。然后又低頭看陸昭昭思索的樣子,微皺著眉頭,他把她看得那樣仔細。
從眉眼到鼻子再到嘴,他哪個地方都親過了,哪個地方都碰過了,可是看不膩似的,想看無數遍,讓已經印到腦子里的人的輪廓再深一些。
陸昭昭抓著他的手,動作是很自然的,自然到她會產生一種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