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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予獨自駕車回到逸園,空無一人的門廊提醒著他佳人已離去的事實,其他人也都得到了消息,見到宋請予過來無一人敢出聲,只有李姨忍不住的哽咽聲,更顯這偌大的逸園寂寥。
王特助匆匆趕來,房間里只有宋清予一個人靠在窗前的躺椅上假寐,他在這一刻,再猜不到自家老板的心思,只能低著頭上前匯報,“安小姐是接到老爺子的電話過去的,等她走的時候,司機身體不舒服,她就自己開車下山,大概是不常開車手生再加上山路難走,在一拐彎下坡處偏離路線直接掉下了山溝,警方只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部手機,上面還有安小姐沒有發(fā)出去的短信,根據(jù)位置判斷,應該是車子翻下去之前安小姐扔出來的,這才沒有被炸毀。”
“把手機留下,然后去把逸園所有的監(jiān)控以及手機記錄調(diào)出來發(fā)給我,遣散逸園里的所有人,其他的事你全權(quán)負責。”
王特助試探性的抬頭看了一眼宋清予,“如果我們來處理安小姐的后事,恐怕有心人會察覺到您跟安小姐的關(guān)系,您看要不要通知安小姐的父親?”
“可以,你安排?!?
王特助緊了緊手心,大著膽子又說道,“老板,您節(jié)哀?!?
宋清予沒有回應,伴隨著王特助的關(guān)門聲,房間內(nèi)蔓延出一股可怖的寂靜,窗外的風卷著花香送進屋內(nèi),卻再沒有女孩開朗的笑聲作陪。不知過了多久,天色越發(fā)昏暗,宋清予睜開雙眼,視線從窗外的花海移到一旁摔得破裂的手機上。
“宋先生,你在忙嗎?今天我偷偷去見了宋老先生,你會不會生氣?我只是想,我先假裝答應老先生的條件,然后你再換個地方偷偷把我藏起來,但是我好害怕,我害怕我跟孩子沒辦法繼續(xù)陪著你,希望一切順利?!?
“清予,我和孩子永遠愛你。”
前一條短信顯示已發(fā)送成功,當時訂婚宴剛開始,他根本沒看手機,后一條短信還在編輯中,恐怕再沒有發(fā)送的機會。
宋清予用拇指輕輕劃過手機壁紙上她依偎在自己懷里的笑臉,嗓音喑啞,依稀還能聽出幾分哽咽,“乖乖,是不是很害怕?”
把手機揣進口袋,宋清予起身環(huán)視這間處處遺留著她的痕跡的房間,意識到那個嬌氣膽小的姑娘帶著他們的骨肉,徹徹底底逃離了他的控制,他自以為只要他不放手,安奕就會永遠待在她身邊,卻獨獨沒料到,她竟然用死亡完成了這場逃離。
畫室里,還有著她未完成的半幅畫,卻已經(jīng)能看出畫中人究竟是誰,不過是跟這墻上的主人公一樣,都是他罷了,又走到書房,宋清予見到那副被她掛過來的畫,回憶像海水一樣涌來,她的一撇一笑原來他記得這么清楚嗎?
視線再一轉(zhuǎn),宋清予上前把那串佛珠拿起來,突然手心一緊,他大步走出去把李姨叫過來,“她今日怎么沒帶?”
“小姐說如果帶著,擔心老爺子見到以后會不高興,就先摘下來了?!?
宋清予閉了閉眼,“下去吧。”
李姨見宋清予又要進去,突然心一橫上前攔住對方,“宋先生,讓我留下來吧,我愿意繼續(xù)留在逸園,哪怕您不給我工資?!?
“想留就留吧,工資照舊?!?
李姨哽咽的應了一聲,害怕忍不住眼淚就退了下去,宋清予微微勾了勾唇,緩緩把那串佛珠帶到手腕上,突然覺得諷刺,這串佛珠,是他父親臨死前給他戴上的,如今,輪到他做父親了,再戴上,他的女人和孩子卻死了。
佛祖啊佛祖,您究竟是保佑我,還是懲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