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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忍受了這么多年,也是個要顏面的人,哪怕她與沈晉平的夫妻情義早已不復存在,也決然不會和離。
陸氏臉上笑意不達眼底,她笑時,滿臉諷刺,“我如何不能來了?我可是王府的主母。”
沈晉平唇線緊抿,不打算與婦道人家一般計較,而且這么多年的夫妻相處經驗告訴他,與陸氏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沈晉平嘆氣,“那你有何事?”
陸氏呵呵一笑,“沈晉平,你可知,你那個/野/種兒子從揚州帶回來一個瘦馬,那瘦馬竟與洛韶兒有七八分相似呢。”
沈晉平目光淡淡。
他當然知道沈勛帶了一個女子回府。
那又如何呢?
沈勛弱冠了,身邊是應該有個知冷暖的女子照應。
至于容貌相似這回事,沈晉平從來不當回事。
不過一副皮囊而已。
再像某人,也不是某人,更不會成為某人。
沈晉平神色平淡,“本王已知曉,你還有旁的事?”
陸氏對沈晉平這副無所謂的表情不太滿意,“沈晉平,你裝什么裝?!那個/野/種也喜歡那張臉啊,你就不介意?”
沈晉平又嘆氣。
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索性俯身掐了一朵牡丹花,遞向了陸氏,一本正經說:“本王覺得,這花適合你。”
陸氏一愣,頓了頓又覺得了然無趣,“哼!無聊!”
陸氏轉身離開,不搭理沈晉平。
她始終覺得,是沈晉平當年沒有盡力,才害她沒了兒子。
沈晉平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牡丹。
看在那個已故兒子的份上,他對陸氏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牡丹配美人。
可惜啊,美人不領情。
同一時間,庭院的漏花窗外,沈勛早已站在外面。他神色清冷無溫,臉上仿佛沒什么表情,唯有握著長劍那只手上,手背青筋凸起。
野/種……
原來,母妃早已知曉。
沈勛無聲一笑,本有要事與宸王相商,卻轉頭離去。
*
紫竹苑,正院中擺了籮筐。
蘇吱吱端著一把小杌子坐在籮筐旁,正用匕首把杏子切成塊狀。
紫竹苑沒有其他女子,沈勛更無妻妾,她一個人落得清靜。
這籮筐的杏子是王府的回事處送來的,都是剛摘下不久的新鮮杏子,大抵七八成熟,正好適合曬果脯。
蘇吱吱切的認真,她很喜歡搗鼓這些活計,哪怕是曬果脯這種小事也讓她覺得歲月靜好。
周生站在月門處,從他的角度,看著小姑娘側顏甜美靜怡,若是無人打擾,蘇吱吱可以一個人切一上午的杏子。
她的一雙手雖然小巧,但靈活迅速,看著她做事仿佛是一種享受。
人間煙火里面也透著詩情畫意。
沈勛從前院過來,正巧在青石小徑上看見眼神癡癡的周生。
周生和王權是他的左膀右臂,二人皆是武藝高強。
此時,周生卻毫無察覺已有人靠近。
王權跟在沈勛身后,輕咳一聲,提醒周生,“咳咳……”不得了了,周生盯著世子爺的院子看什么?
周生回過神,幾乎是一瞬間垂下頭去,他耳根子滾燙。
沈勛面色陰沉,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周生。
王權,“……”是他大意了么?是不是他這陣子錯過了什么?
好片刻,沈勛低沉的嗓音才響起,“你們都退下。”聲音不溫不火,似是沒有任何情緒,可似乎又包含了太多情緒。
“是,世子爺。”周生和王權應下,二人先后遠離紫竹苑。
路上,王權湊近了周生,“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世子爺的人不是你能惦記的!”
周生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搭理王權,他眉心緊鎖,步子加快,不知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