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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比誰都膽子小,又小氣、軟弱,偏要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還不肯說話。
可這就是他的懿懿啊。
是一個完整的懿懿。
顧禎步履不停,拿錦衾替她掩了身子后,轉身出了房門,且小心翼翼地帶了個嚴實。
云竹捧著盞清水站在外邊,腿都快站麻了,臉也有些僵硬。拿盞清水在她手中,也由原本斟來時的溫熱,轉為冰涼。
她有些呆愣地想著,這盞水,可真是倒得夠久的。
待皇帝離去,她才敢抬手敲了敲木質的門扉,輕聲問:“娘娘,奴婢取了水過來,娘娘可還要用?”
“喲,云司寶這水,可終于打來啦?”
里頭那道沉悶的聲音帶著沙啞,也不知是哭過的,還是旁的什么緣故,云竹神色稍有怔愣。又聽她這樣喚自己,便知是不高興了,旋即恭聲道:“奴婢慢了些,還望娘娘贖罪。”
“拿進來罷?!?
聽著這聲吩咐,云竹這才端著那盞清水往里走。
繞過花罩,行過楠木六扇屏風,終于到了那聲音的跟前。
卻是輕紗帳幔低垂,什么也瞧不清楚。
“娘娘?!痹浦裼謫玖艘宦?。
帳幔內翕動著,片刻后,自桃紅蓮紋帳幔中伸出一截藕臂,試圖接茶盞。
見此情形,她原本要掀帳幔的手便頓住了。
借著遞杯盞的空檔,云竹低頭看了眼,便見得那藕臂上,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痕跡。
服侍這么久,她心里清楚,自家娘娘身子嬌貴,平日里但凡稍稍碰上一碰,都能留下一片痕跡,要個三兩日才能消去。
如今日這般,也沒幾回,即便抹了藥膏,還不知要多久才能褪。
還是得先去將藥膏備著才成。
正思量間,身后傳來冷沉地低斥:“誰許你進來的?”
云竹后背竄上一陣涼意,僵著身子轉過去,對著那疾步行來的冷厲男人行禮:“陛下萬安。”
“我讓她進來送水的?!睅め葌鹊穆曇魩Я诵酪?,繼而又輕輕咳嗽幾聲,“你連水也不許人用了么?”
顧禎聽得直皺眉頭,卻又不得不安撫道:“好了好了,你少說幾句話,好歹注意些身子?!?
他又掃了眼云竹,冷斥道:“還不退下?!?
云竹低著頭應了聲是,視線隨著眼睫半垂,落在了皇帝手中的一個盒子上頭。
只是一眼,又立馬挪開視線,后趨著退了出去。
顧禎這才掀開了帳幔,將手中那個盒子遞進去:“累不累?可要朕幫你換?”
趙懿懿正巧用完了一盞清水,順勢將杯盞砸給他,低聲道:“誰要你幫!”
顧禎接住那天青釉杯盞,笑了笑:“好,那朕在外邊等你?!?
磨磨蹭蹭許久,趙懿懿才換好了衣物,自屏風后轉出來。
她原本還擔心著,出去時兩身衣衫不一樣,會被人發現端倪。
這會兒換上了一看,仍是一身月白的長裙,配鵝黃的衫子,再加上那絳色的披帛,與原先的顏色相差無幾。
可見是用了心的。
只是顏色到底不是完全一樣,紋樣也略有不同,遠看倒沒什么,倘若近了,再是觀察仔細些,便能瞧出些不同。
趙懿懿在門口徘徊著,不愿出去。
先前一心想著快點兒出去,生怕被人給瞧出些什么來,然這會兒換好了衣物,她卻又不肯出去,還是怕被人發覺。
顧禎無奈莞爾,直接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柔荑,拉著她朝外走。
守在門外的宮侍,只見得皇后的面色微有紅潤,且步履也是有些虛浮。只是任由皇帝牽著,往校場行去。
此刻的校場上,比試早已結束,然眾人卻未散去,直接將校場改成了馬球場。
此刻兩批人馬正焦灼對抗著,只是朝場中看了一眼,趙懿懿便瞧見著青袍的那一隊人中,正有一俊俏少年騎在一匹玄色駿馬上,神采飛揚的握著畫杖。
趙懿懿一眼就認出來,這少年是趙端端。
她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沒好氣道:“先前答應得好好的,一會兒看不住,又開始瞎胡鬧?!?
再往邊上一看,趙辰正揮著畫杖給趙端端傳球,她只覺得沒一處是好的:“端端胡鬧就算了,他還陪著,真是半點都不省心!”
顧禎含笑聽她抱怨,等她不出聲了,才點了點她的額頭:“說了這么多,怎的沒見娘娘派人去攔上一攔?”
可不就是舍不得。
趙懿懿轉頭瞪了瞪他,趁著力氣恢復些許,甩開他的手,徑直穿過人群回了席位。
甫一落座,身后燕王溫聲道:“皇嫂出去這么久,皇兄都急得出去尋你了。”
趙懿懿那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還未回話,卻又聽他說:“也不知尋著了沒?!?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