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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一個又一個上場的人,顧禎轉頭笑道:“朕先前還想著,讓趙辰過來試試,誰知他竟不愿。”
“別理他,他心氣可高著。”趙懿懿撥弄著手腕上的珊瑚珠串,淡淡道,“幼時旁人什么都拿他跟大哥比,他心里就憋著股勁,凡事都要比大哥強才咽的下氣?!?
自家的弟弟,她自然還算是了解的,便知曉趙辰那狗脾氣,送到跟前的看都懶得看一眼,非得自己去爭取的,才當個寶一樣。
趙原便是以皇帝三衛中最低一級的翊衛入仕,輪到趙辰身上,自然是不肯甘愿的。
顧禎突然看著她笑:“怎的同你一個樣?小氣得很?!?
“什么?”趙懿懿怔了怔,卻不大服氣,隨即惱道,“你瞎說些什么!”
顧禎側身靠過去寸許,低聲道:“那昨兒晚上是誰,非要說朕伺候得不夠好,朕不過多要了幾回,就說什么都不許朕碰,嗯?”
趙懿懿面色大變,驀的睜大一雙杏眸,想要去捂他的嘴,整張臉艷似朱砂:“你、你不許胡說!”
她朝四下看了看,所幸眾人離得不遠不近,他聲音壓得又低,近似于呢喃,才沒被人給聽了去。
借著衣袖與桌案掩蓋,趙懿懿惱得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又覺得不大解氣,伸手在他后腰上,用力擰了擰。
然他那窄腰線條流暢,無分毫多生出來的肉,只是這么擰著,雖使了些力道,卻不大擰得動。
被她這樣折騰,自是有些痛的,顧禎卻只是按住了她的手,放輕了聲音道:“別鬧了,待晚些時候回去了,朕任你如何?!?
任她如何。
他說得輕巧,又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等回去了殿門一關,還不就是想著那檔子事。
趙懿懿氣得甩開他的手,恨恨道:“你還要不要臉?”
瞥見桌案上的琥珀酒盞,雖隔著段距離,仍能聞見那壺中的酒液暗香。
聞著就知是烈酒。
又是在校場上,這酒液必定非尋常宴飲所用。
吳茂見她一直瞅著,便溫聲回道:“娘娘,這酒名為金盤露,為軍中所飲,酒性烈得很。娘娘若想飲酒,奴婢另去尋些溫和的酒液來?!?
趙懿懿淡聲道:“不必?!?
話音剛落下,她卻眼珠兒一轉,纖手握著酒壺,親自斟了一盞那吳茂所說的金盤露,盛在琥珀盞中遞給身旁那人:“進來這般久,還未瞧見陛下飲過,方才又在校場上射箭耗了力氣,妾身敬陛下一盞?!?
顧禎微微側目看去,在那琥珀盞上停留片刻,視線最終定格在她面龐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聲問:“懿懿確定?”
趙懿懿被他看得心頭一慌,卻是點了點頭,凝聲道:“陛下不肯賞臉么?”
她兩道秀眉輕輕蹙起,顧禎輕笑了兩聲,緩緩伸手過去,將那琥珀盞接過,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視下,仰頭將那金盤露一飲而盡。
趙懿懿臉上露出個笑。
親手將琥珀盞拿回來,轉眼又給倒了一盞。
“朕已經飲過一盞了?!鳖櫟澓此?,卻已經帶了些拒絕的意思。
趙懿懿捏著杯盞的指節收緊,那眉心皺得更深了些:“可妾身記著,陛下雖不說善飲,卻并非只能飲一盞?!?
她說得十分謹慎小心,神情似乎也帶了低落。
然落在顧禎耳中,卻活像是在問他,他行不行。
趙懿懿也確實是這么想的,話語雖溫柔,那說話過后朝他看去的眸子里,卻是隱隱有些質問的意味。
顧禎仍是笑著,又將那酒水接過來,仍是在她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如此,懿懿可滿意了?”他握著趙懿懿的手,低聲問了一句。
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而來,還夾雜著酒液的醇香,趙懿懿心頭本能地升起一絲懼意,勉強道:“陛下既不善飲,那便算了,可別回頭醉了酒,又要怪罪妾身。”
只是這么一句話,卻將顧禎給刺激到了。
他冷笑一聲,指著那嵌了珠玉的酒壺道:“懿懿再給朕斟一盞,若是醉了……”他笑了笑,低聲道,“朕也寬恕懿懿,同懿懿無關。”
趙懿懿正愁找不著機會,哪只不過激上一激,他就主動送上了門來。
便也不再顧忌什么,直接倒了一盞,親手奉給他:“正好三盞金盤露,妾身三愿,皆愿陛下常健。”
美人私語在側,顧禎不禁輕笑一聲,自她手中接過那琥珀盞,輕聲道:“有懿懿這句話,莫說這是酒,便是那摻了砒/霜的劇毒,朕只怕也是要飲下去的?!?
趙懿懿心知,顧禎酒量雖算不錯,平日卻不嗜酒,唯有宴飲時才偶爾飲上幾盞,且極厭旁人敬他酒水。
從前在東宮時,宮中宴飲,不論是眾臣工,亦或是那些兄弟們,都喜歡給他這個太子祝酒。旁人先放低了姿態,他雖是國之儲二,也到底只是儲二,不得不給幾分薄面。
只是回來后,神色卻總是有些不悅的。
這會兒她強塞了三盞滿滿當當的烈酒給他,當著人前雖一派云淡風輕,仿佛沒什么事的模樣,誰知道他一會私下里如何。
趙懿懿坐在一旁,卻是越坐越心慌。
“懿懿怎么了?”顧禎眼睛雖仍舊瞧著場上,然注意力卻一直放在趙懿懿身上,察覺她似是有些坐不住的模樣,便溫聲問,“可是嫌此處炎熱?”
趙懿懿便順水推舟:“是有些熱了?!?
顧禎道:“已是春末,這會兒日頭也足,想來是有些熱?!闭f著,他看了眼一旁的吳茂,“去取些冰過來,再給皇后做一盞酥山。”
他突然這樣,倒是令趙懿懿心慌。
她道:“我不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