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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燈下看美人。
她本就生得極美,這會兒被那燈燭一籠罩,便愈發的華美精致。
顧禎未曾停手,只是笑了笑:“你喜歡,朕多挑些也無妨。”
倆人是夫妻,他做這些,便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朕知你實則是喜歡用鰣魚的。”顧禎緩下了聲音,望著她的眼中蘊著溫柔,“只是擔心多刺,才一直沒用過多少。”
如若不喜歡,又怎會將這一小碟鰣魚肉用完。
用過飯后,趙懿懿便起身回延德殿,顧禎卻非要送她。
在他提出要送的那一刻,趙懿懿便已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想起白日的事,心臟便跳得愈發的快。然顧禎卻不肯退讓,不得不讓他跟了去。
倆人未乘輦輿,只是沿著海池邊慢慢踱步。清泠泠的一道池水映著銀色月華,池面上泛著粼粼波光,恰如性子熠熠生輝。
顧禎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著,卻遇著了迎面走來的兩個少女。
倆人由宮侍簇擁著,一聲的狼狽,身上還掛著幾片樹葉。顧禎只是一眼便皺起了眉,心知懿懿舍不得說,遂沉聲問:“做什么去了?”
趙端端本來就慌著,這會兒被他這么一問,差點就要哭出聲。
戰戰兢兢抬頭看了眼,直至瞧見邊上的趙懿懿時,才猶如吃了顆定心丸,神情也跟著自然了些:“我、我們掉池子里去了。”
倆人也是一時興起,想要夜間游湖。
然今日的風格外急,不過才乘舟往前駛了會兒,整艘扁舟猛然一番,連帶著倆人也掉到了水里頭。
趙懿懿聽得有些慌,忙道:“趕緊回去換身衣物,再飲一碗姜茶,用熱水梳洗梳洗。”說著,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要跟著一道去。
顧禎有些不悅,遂冷了聲音道:“都多大了,還讓你阿姐操心。”
清露殿住著長公主,今兒又有外臣之女,顧禎自是不便過去。趙懿懿給氣得不輕,又不好多說什么,轉了個身,步履匆匆地隨兩個少女朝清露殿去。
太醫也在這時候過來了。
先是給倆人挨個把過脈,令醫女探過額頭的溫度,方道:“長公主同何姑娘都沒什么大礙,只是今日受了涼,首當去去寒氣才好。”
一大碗姜茶端上來,那氣味沖得讓人想打噴嚏。倆人雖不怎么情愿,被趙懿懿這么給盯著,不得不捏著鼻子飲了。
趙端端先去浴房洗漱,何尋芳則是裹了件干凈的衣衫,靠著熏籠而坐,好驅散身上的冷意。
“聽文夫人說,這段時日已經在籌備你的婚事了。”趙懿懿看了她一眼,笑問道,“有些日子沒見著你母親,日子可定下了?”
何尋芳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在今年年底,還沒算好具體的時日。”
趙懿懿點了點頭,道:“那也快了。這段時日陪著端端胡鬧,辛苦你了。”何家是招婿,所有的東西都是由何家操辦,倆人婚后還得繼續住在何家。一年的時間瞧著久,實則并不算太多。
何尋芳柔聲道:“長公主天真爛漫,尋芳同長公主一塊,只覺得有趣,并不覺得辛苦。”
她從前和臨川不親近,都是嬌養大的,她脾氣雖好,卻也不愿按著臨川的想法,做她的跟班或是半侍。臨川雖是公主,她也是爹娘唯一的孩子。
人與人之間,也是得看眼緣的。
譬如她同臨川就對不上眼,互相嫌棄,同江都之間,倒是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意思。
太醫在一旁開藥,趙懿懿起身過去跟著看了看,見得藥箱里頭似乎有一卷脈案,以為是端端的,便拿起來瞧了瞧。
卻不想,竟是顧禎的。
想來是太醫不慎給帶了出來。
拿都拿了起來,她便順勢往下看著,他那身子骨好得不成,脈案也是簡簡單單,幾乎沒什么波折變動。直至去歲才出現了異樣。
那上頭明明白白寫著,肋骨斷裂。
是去歲四月間的事。
那太醫一抬頭,便見著她手中的東西,整個人唬了一跳,忙要拿回來:“娘娘,這可……這可不能亂動的,這是陛下的脈案。”
趙懿懿拿著那脈案,指著其中一處問:“陛下骨折過?”
太醫愣了愣,才點頭說:“去歲四月,陛下曾在長安斷了根肋骨,彼時臣未跟著去,不清楚具體緣由……”他甚至有些奇怪,陛下骨折,皇后娘娘怎會不知。
何況去歲四月時,帝后二人都在長安。
趙懿懿心緒紛亂如麻,又交代了幾句,見著倆人都洗漱好后,才急匆匆朝外走。
清露殿同延德殿間,只隔著一小片竹林。
往日還算長的一段路,今日不過略走了幾步,就見了底。
心臟不住跳動著,她臉上帶了些茫然,甚至是呆滯。
忍不住地想著些什么,卻又不能證實。
直至進了殿,見著坐在那看書的人時,她才猛地變了臉色,上前將那人用力一推,問道:“你何時骨折了?”
第105章 賠一輩子
明滅燭火下, 顧禎本在低頭看書。
聽著那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放下書,臉上不自覺地帶了幾分笑意,正欲起身相迎, 那腳步聲便一路氣勢洶洶地過來, 眼前亦是映入了一道藕荷色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