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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懿懿笑了笑,聲音淡淡:“難聽嗎?父親既然敢做,還不敢聽么?”
“你現在嫌難聽了?那當初同徐氏私通時,可有考慮過此事難不難聽?可有考慮過我的母親?你將我母親置于何處!”
趙維民屏著一口氣,握著茶盞的手不住打顫。
是被氣的。
趙懿懿視線粗略掃過,旋即冷笑:“你自己既然敢做,又有何怕?何況已經定了案,難道要我去陛下跟前求情嗎!”
他這樣一個人,竟也有愛惜名聲的時候。
簡直讓人發笑。
趙維民怒上心頭,幾度想要發火,然想死今日的另一個目的,卻又忍了回去。
“今日請娘娘過來,臣的案子倒是不打緊,主要是有一事相求。”他直起身子,拱手道,“舜年歲數小,連枝在左家也不好,更兼之你母親柔弱善良。臣今日,只是想求著娘娘,看顧他們一二。”
原來是為了徐氏幾人。
他糊涂了半輩子,為人涼薄了半輩子,這世上,居然還有他愿意盡心打算的人。
只可惜,他有妻有妾,有兒有女。可能叫他費這份心的人,卻不是妻子,也不是他們這些兒女。
是個姘頭和私生子。
“什么母親?”趙懿懿忽而掀起眼簾看過去,臉色猛的一變,將杯盞擲到了他跟前,“一個姘頭罷了,你也敢說是我母親!”
今日陪著過來的是趙辰,聞言氣憤道:“父親自己要見阿姐,如今見著了,連一句關心的話也無,還妄想利用阿姐給他們抹了污點么?”
趙維民被一陣擠兌,嘴唇哆嗦著,氣兒都喘不均勻。
趙懿懿徹底失了興致,眉宇帶著幾分濃烈嫌惡起身,冷得嚇人。
“父親若是為了這些事,不必來找我,我不對他們動手已是最后的良善,還想要照拂?做夢!”
趙維民徹底惱羞成怒,聲音瞬間拔高許多:“皇后這樣無情,連自己親人都不肯管。可曾想過,你這樣冷心冷情,倘若陛下知道了該怎么想!”
趙懿懿冷冷看了一眼,只是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神情中帶著憐憫,并不愿理他。
她不說話,趙維民神色愈發的癲狂,然還未等他下句話出口,有一道沉穩聲音由遠傳來:“朕如何想,還輪不到你操心!”
作者有話說:
第89章 發泄怨恨
熟悉的聲音入耳, 叫趙維民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那聲音透著冷,更有幾分薄怒之意,叫人心口下意識一緊。
狹小的屋舍中,擱在墻角的那盆炭火發出幾道聲響。
趙懿懿神色怔了半瞬, 猛地回去看去時, 正見著那高大峻挺的身影, 沿著冬日的光闊步走來,在地上拖了一段長長的影子。
一身玄色常服,絲毫不減其俊美。
恍惚間, 那人已行至門前,沒曾停留, 徑直跨了進來,先是看了眼趙懿懿的面色,見她沒曾受委屈, 才放心了心。又瞧了瞧她身上衣著, 隨即取了件披風蓋了上去:“怎么穿這么點就出來了?”
“出來時不覺得冷,車里也有炭火。”趙懿懿神色未變, 只是將披風領子扯松了些,才覺得那陣禁錮感散了下去。
顧禎伸手,修長的指替她將凌亂的衣帶理順,輕聲說:“官獄潮氣重,比別處更陰冷些。”
皇帝驟然駕臨,又是這番舉動,趙維民急忙起身立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心思幾番轉動, 試探著偷覷向皇帝。
卻正好同一雙冷然的鳳目對上。
被嚇得心跳驟停一瞬。
顧禎沉著眉目偏頭, 將視線落在了趙維民身上, 淡聲道:“怎么,淮安侯是打算插手朕的家事?”
趙維民心臟猝然一跳,面色幾度變化,最終浸滿了不安與惶恐,臉白了一片,顫聲道:“陛下,臣……臣并無此意。”
顧禎只冷冷看他一眼,嗤笑了聲:“沒有?那你同皇后說話,貿然提朕做什么?”
竭力冷靜下來后,趙維民也總算理順了思緒,恭聲道:“陛下,臣只是擔憂娘娘這般絕情,對親人棄之不顧,是否會惹得陛下不喜,絕無他意。”
都是這樣歲數的人,非懵懂癡兒,豈會聽不明白他話中明護暗貶的意圖。
趙懿懿嗤笑一聲,清艷面容一寸一寸冷了下來,看著他那張畢恭畢敬的臉,她腦海中只閃過了一個詞:荒唐。
為了徐氏母子三人,他竟親自開口,在皇帝面前抹黑親生女兒。
不可謂不煞費苦心。
瞥了眼身側的人,她冷著臉轉身欲走,顧禎卻眼疾手快地攥住了那只纖細的腕子,輕聲說:“朕才剛來,你走這么快做什么。”
趙懿懿往回抽著手,卻扯不動,不由微惱道:“陛下!”
顧禎手腕翻動,往回輕輕一帶,便將她拉到了跟前,微微垂目:“等朕片刻。”
趙懿懿掙脫不得,只得冷著張臉站在那。
趙維民心臟怦怦跳著,視線向上瞟了瞟,又試探著說:“陛下,臣枉顧法度,自知有罪,只是想請娘娘照拂下家人。或許有些舊怨,娘娘不情愿,也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就好。”顧禎神色如常,甚至沒坐下,大有不欲久留之意。
趙維民錯愕地睜大眼,還欲再說些什么,卻被顧禎不耐煩地打斷:“朕的話你沒聽明白?都進了官獄,不思如何改過自新,還妄圖揣測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