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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懿懿執食箸的手一頓,不意他竟然看出了自個的心思,忙不迭的點了頭,便想要開口同他傾述一番。
心頭莫名是甜的。
“妾身……”
顧禎卻于此時放下了食箸,抬首朝戶牖外瞥了眼,唇角的笑淡到幾乎看不見:“今日起晚了些,朕該往前朝去了,皇后若有什么話,待晚上再說吧。”
一縷曦光打在橙糕上,晃得人險些花了眼。
趙懿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后才覺得有些詫異。顧禎在一向忙于朝政,很少會連著幾日到椒房殿來,偏偏……
她還想說些什么,顧禎已然起身,闊步朝殿外行去。
幾瓣紅梅依舊順著東風飄飄揚揚,趙懿懿跟在他身后,心緒也隨著這紅梅一塊兒飄飏,隱隱還有些雀躍與欣喜。
皇帝起駕往前朝后,椒房殿的忙碌暫歇了片刻,恢復了以往的祥和寧靜。
云竹扶著趙懿懿回來,溫聲說:“奴婢領著人換一床薄些的被子,娘娘再睡上一會兒。”
她是趙懿懿進了東宮后才跟著的,然跟了已有兩年多,自然是心疼的。
也難免埋怨,陛下未免有些不懂疼惜人。
倆人起身后,寢殿已經被里外清掃過,這會子只剩下一股清新的味道。趙懿懿實在是困,將自個埋在被衾里頭,好好地睡了一覺。
卻不敢睡太久,僅是睡了半個多時辰,宮女掐著宮務送達的時辰,將她給喚了起來。
雖還是有些困倦,趙懿懿用過朝食,還是打起精神一件一件、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宮務。身為皇后,她自知若是不能將宮務管理妥當,自然有人想要替代她來管理。
“娘娘也別光顧著提醒陛下注意身子,自個身子也要緊啊。”云竹端著一盞龍眼茶放到案幾上,“若是累了,就先歇會兒再看。”
趙懿懿瞥了眼,忽然覺得有些迷茫和疲累,接過茶盞飲了一口,蹙眉道:“總是得快些處理好才行。”
她自幼喪母,縱然有祖父母庇佑,到底還是不一樣的。何況祖父母也在她出嫁前就去了,更沒人來教她如何管家。
連管家都一竅不通,這偌大一個宮城,更是叫她手忙腳亂。
六尚和內侍省從前的主兒是太后,面對她這個皇后自然不敢隱瞞什么,只是見太后不喜她,壓根不會主動盡心相教,只等著她去問。
然趙懿懿對此一無所知,哪知道該問什么?
倒也有女官為搏前程主動投誠,大多品階不夠,所知曉的東西也不夠多。
磕磕絆絆這么久,她才勉強摸著些門道。
為操持太后壽宴,一些不必要的宮務已經落下好幾日了,因此今日頗費了些工夫。待到全部處理完,已臨近晌午。
正要用膳之時,太后身邊的程女官提著食盒,踏入椒房殿中。她打開食盒,從中取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輕聲道:“娘娘,這是太后娘娘為您準備的補湯,趁熱食用最好不過了。”
趙懿懿看了過去,里頭的內容與昨日別無二致。
暗自嘆了口氣,想著太后應當是上了癮,這幾日都不會放棄這事了。
她唇邊漾起一抹笑意,同太后道過謝,伸手端起那碗補湯,稍稍攪拌過后,舀了一小勺出來。
那女官得了太后吩咐,是要瞧見皇后用了湯才行的,見趙懿懿端起來飲了兩口,便回去復命去了。
這湯里頭的名貴珍品雖多,亦是大補之物,可味道著實算不得好,趙懿懿幾乎是皺著眉頭飲了半碗,又喝了幾口茶才壓住。
口中泛著湯里的澀,一桌子膳食變得沒滋沒味的,只草草用了些。
趙懿懿揉著眉心,起身吩咐道:“給我拿些蜜餞來吧,我難受的很。”
今兒事情不多,日頭也不錯,趙懿懿便叫人將庫房里頭,那些悶了一冬日的東西拿出來曬一曬。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掌燈時分。
想著早晨顧禎曾說過的話,趙懿懿雖待在書房里,卻特意吩咐了宮侍,叫留著寢殿和庭院里的燈。
趙懿懿每日晚間會做的事不同,今日本該輪到調香的,然昨日剛被他嫌棄過,怕觸景深情,便不大敢碰那香料,改為了彈琴。
十來歲開始,她的琴藝是祖父親自教的,然祖父事忙,只教了她一兩年就再沒空閑了。趙懿懿卻沒停下,自個一直練了下來,鉆研了不少琴譜。
調好音后,指尖輕輕撥動琴弦,潺潺琴音便從書閣內傳出,令人心曠神怡。
趙懿懿奏過幾曲,恰是月上中天。她朝著窗外看了眼,靜候片刻,仍未聽到顧禎到來的動靜。
她不由想著,是政事太忙了嗎?
都這個時辰了,他若是來了定然覺得疲乏,說不定會想聽她彈琴。是鷗鷺忘機,還是平沙落雁呢?
又過了許久,仍然沒有聲響,趙懿懿心中有些忐忑,琴曲也逐漸失了章法。
直至門扉被敲響,隨著來人步入,她亦是猛地站了起來,竭力掩蓋自個顫抖的聲音,盡量平靜地問:“怎么了?”
云竹忽而有些不敢看皇后,在她一寸寸將要熄滅的眸光中,輕聲說:“娘娘,紫宸殿……熄燈了。”
作者有話說:
顧禎:問問,我名字什么意思?
“提醒你謹守貞德!”
顧禎:那……偏旁呢?
“穿件衣服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