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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他沒有變身嚇人,否則就算胥巳再厲害,也壓不住骷髏人的事情了。
她不知道怎么就停了腳步,興許是身體的自衛功能在提醒自己別再上前了,否則那人會六親不認地嚇死她。
好丟人,剛才還在跟胥巳說,要做他舅媽來著。
現在舅媽慫了,就連頭都抬不起來。
苗六溪小心翼翼抬眼,發現賀樓生也在看著自己。
賀樓生伸出手,將她的雙手輕輕托住,牽到身旁一起坐。
他力道不大,因為還記得她手指很疼。
“六溪……”下方,裴老師眼神焦慮地看著。
苗六溪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就是感覺……坐在這個“君主”級別的位置上,有點占下方那三位的便宜。
所以該讓他們走了!
她正想著用什么媚術來蠱惑這個君王,但下一刻,卻被賀樓生攬進了懷里。
苗六溪:嘶,君王主動媚我?
“對不起。”賀樓生在她耳邊悄聲說。
苗六溪覺得他人不錯,氣頭上還不忘跟自己講禮貌。
“疼不疼?”他又問。
問的大概是手吧。
苗六溪吸吸鼻子,委屈道:“好疼。”
她趁賀樓生溫柔哄著自己的這個機會,抽出一只手來,用手勢悄咪咪跟底下那三位說拜拜……哦不,說“快走!”
快走!這個殺人狂魔被我控制住了,趕緊走!不用管我!
但胥巳沒有舅舅的特許絕逼不走,非要杵在那吃狗糧。
倒是另外兩位看不下去了,紛紛避開視線。
胥巳不肯走,他們兩個肯定也走不成。
嘖,大外甥不懂事。
賀樓生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自從見到苗六溪后,就好像把別人都當成了空氣一樣,抱她抱得很緊。
不害臊。
苗六溪甚至覺得,這個看上去是在安慰她的男人,其實,反倒正在一點一滴破碎。
“怎么了?”她主動問。
“我好痛心。”
苗六溪能感覺到,賀樓生的氣息逐漸微弱下來。
他像一個四肢無力的人,疲倦而沉重地靠在她的肩上。
這一下子,苗六溪就成了他全部的支撐力。
苗六溪心里也慌了,感覺他似乎是經歷了一番廝殺后,卻發現身邊什么人也沒有,那樣地可憐。
不像裝的,他甚至快哭出來了。
苗六溪忽然想起,在夢里見過的賀樓生。
他跪在十萬具鮮血淋漓的尸體當中,嘴上笑著,其實心里,在一點點地撕裂。
賀樓生,是在掛念骷族的百姓嗎?
還是在懊悔自己做過的事?
胥巳說,他痛不欲生。
所以《赫胥史》里,一定有著對他而言,非常難堪的過去。
苗六溪像他平時安撫自己那樣,安撫他的背。
她另一只手,緊張地抓著賀樓生。
這是頭一回,無比真切碰到他的手套。
冰冰涼涼的觸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每一根指骨,在她手中虛弱地伸展。
指骨……
賀樓生他,要變回骷髏了。
苗六溪內心慌亂,在耳邊喊他的名字。
“賀樓生,你聽我說,先讓他們出去好不好?好嗎?”
然而,賀樓生似乎是聾了,她聽不見苗六溪的聲音,只是一遍一遍地低吟。
“我好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