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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賀樓生進門的時候,她就留意到了對方手臂上搭著黑斗篷,所以他一定是去化身小骷髏了。
“對了,”苗六溪這時忽然想起些什么,繼續(xù)說道,“昨天謝謝你帶我回來,但我真的不知道ktv里的酒杯會這么大,失態(tài)失態(tài)……哎?昨晚胥老板是不是來了?我好像聽見有人喊你舅舅?!?
賀樓生:“你聽錯了。”
“哦?!?
她繼續(xù)收拾自己的行李。
中午,苗六溪吃完午飯,下樓到燒傷科看望裴老師。
剛一推門,她就聽到了里面?zhèn)鱽硪宦暵暤狼傅穆曇簟?
苗六溪立馬進去查看情況,發(fā)現(xiàn)裴老師正在打電話,剛才的道歉聲音正是他對電話那頭說的。
宋甄也在病房里面,一身白大褂直直地立在床邊,看樣子十分緊張。
裴老師:“李先生,真的對不起,這的確是我們的責(zé)任,不過請你放心,我們會盡量尋回《赫胥史》?!?
看來是李沐的后人在得知古籍被盜走后,打電話過來問責(zé)了。
苗六溪放下手中行李箱,安靜走過去坐在另一張病床上,這才留意到宋甄的兩只手已經(jīng)包扎起來。
她關(guān)切地小聲問道:“宋醫(yī)生,手怎么回事?受傷了?”
宋甄看了看自己的手,笑著搖搖頭。
沒日沒夜的工作導(dǎo)致他面色憔悴,整個人就像累癱了卻還堅守崗位的白天使。
宋甄:“幫老板搬機器的時候手被壓到了,不疼?!?
苗六溪:老板?
是胥巳嗎?
哇胥老板怎么能使喚自家醫(yī)生搬機器,有點變態(tài)啊。
但她也不好再說些什么,而且現(xiàn)在更加嚴(yán)重的問題,是李沐的后人打電話上門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未播放出來,但觀察裴老師的表情,苗六溪覺得對方肯定不好對付。
想想也是,祖輩傳下來的千年古籍就這么被盜走了,縱然書中的內(nèi)容被修復(fù)出來,但損失卻是無法彌補的。
可裴老師還病著呢,他這么一個勁地跟對方道歉,會影響到身體吧。
苗六溪心里擔(dān)憂著,這時見到宋甄跟裴老師使了個眼色,并輕微晃晃自己受傷的手,說道:“我來,爸,我來跟他說?!?
裴老師皺著眉,眼里盡是無助與滄桑,他嘆了嘆氣,點開揚聲器遞到宋甄面前。
宋甄坐下來,彎著腰跟那位李先生對話。
宋甄:“李先生,你好,我是修復(fù)組的工作人員,我叫宋甄?!?
“我管你真不真!總之古籍不找回來,你們就等著吃官司吧!”
電話那頭十分憤怒,嗓門又粗又壯,聽起來像個魁梧的中年人。
宋甄:“我們一輩子都用來修書,古籍被盜走我們比誰都著急。李先生,想必你也看到了新聞,前幾天修復(fù)室遭遇火災(zāi),我爸爸五十九歲,他將《赫胥史》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可他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忍著痛苦給你道歉……”
苗六溪覺得自己告辭告錯時間了。
宋醫(yī)生說著說著好像都快哭了,怎么辦。
宋甄:“……這場火災(zāi)初步判定下來,是人為造成,目前警方已經(jīng)掌握了嫌疑人的信息,《赫胥史》肯定就是被他盜走的,但里面都是殘缺的書葉,普通人拿來根本沒什么用。李先生,相信我,三個月之內(nèi)絕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又吼道:“三個月太久了!如果一個月內(nèi)找不到我家古籍,你爸就算七老八十走不動了,他也得給我吃官司!”
宋甄:“放心吧。手機號是你的微信嗎?我稍后馬上添加你,一旦有新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李先生:“可以,我等著你的消息!”
電話掛斷。
宋甄深吸一口氣,歇了不到兩秒便打開微信加人。
裴老師心酸地看著他,抬起手背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而苗六溪這邊其實也不太平,她心里無比發(fā)慌。
首先,她擔(dān)心裴老師的身體。
其次,宋醫(yī)生剛才提到了“警方”“嫌疑人”這兩個關(guān)鍵詞,是通過監(jiān)控提取到的嗎?
如果是監(jiān)控,那是否就說明,賀樓生的骷髏樣貌被截取了?
苗六溪不太記得當(dāng)天的狀況,只知道自己拿了賀樓生的肋骨之后,腦袋就唰地一下空白了。
然后……然后賀樓生就從窗戶外面跳了進來,把自己帶走了?
所以,警方是通過監(jiān)控掌握到了他的信息?
但《赫胥史》應(yīng)該不是他盜走的吧,那時他明明跟自己在停車場里。
苗六溪想著想著,雙手不禁顫抖起來。
她此時的狀態(tài),跟床上那位隨時都有可能吃官司的老年病人,并無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