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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
賀樓生也不指望他回答,繼續(xù)說著:“你知不知道,今天惹了多大的禍?”
胥巳緩緩起身,將手里的竹立香插.入香壇,老實說道:“知道。”
“若是喜歡玩火,怎么不先燒了你這醫(yī)院?”
胥巳摸摸后腦勺,逗趣說道:“哎呀,醫(yī)院有病人嘛。”
“胥巳,你這是在拿人命開玩笑。”
“后來不是給他們叫救護車了嗎。舅舅,我下次不敢了,我就想早點把書拿回來,那東西他們要是再修下去,褲衩子都給我曝光。”胥巳弱聲道。
賀樓生聽不得他這般半吊子的回答,臉上逐漸布滿陰霾。
胥巳察覺出情況,立馬起身對他拘禮,正色道:“舅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該拿人命作玩笑。我只是害怕,他們總有一天會找來這里,《赫胥史》里記載著骷族的歷史,那是整個家族的顏面啊,我們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光耀的是他們,可倒霉的是我們。”
“所以讓你隱藏好自己,但你在做些什么?要不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就打算讓他們死在那里,對么?”
“那又怎樣呢,比起骷族被人發(fā)現(xiàn),斷人之口豈不更好。”
“混賬!”
胥巳被嚇得渾身一顫。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舅舅這般生氣了。
他知道,光憑這點理由,完全不能說服一位心思城府的君主。
賀樓生和別人不一樣,他甚至連至親之人的話都要懷疑三分。
胥巳緩和些許,終于還是將心底之話道了出來:“我只是不希望您被發(fā)現(xiàn),還有……母親。”
他弱聲說到“母親”時,賀樓生的手驀然顫了一下,臉色也浮出一層低靡。
胥巳:“舅舅,母親亡故之因,被記載在《赫胥史》的最后,我不希望她被外人知曉,我要毀了看過這本書的人。”
賀樓生冷笑一聲,低聲說道:“那就更不該把氣撒到無辜者的頭上,你應該去找那位李家后人。”
“李沐的后人?可此人神秘得連個名字都沒有,我從何尋起啊?”
“尋不到是能力問題,怪不得別人。胥巳,《赫胥史》后幾頁我都不知道講了些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胥巳后悔了。
他知道舅舅又開始了。
每回那人用這種口吻質(zhì)問人時,就算沒事情的都得問出些事情來。
胥巳小聲回答:“我監(jiān)控了修復室的電腦,不是看到了嘛……”
“你有點可恥。”
胥巳半天吭不出聲。
他知道這么做是很可恥,但比起那一段過往被人揭開,他寧愿更加可恥一點,無論是遠程操控刪除文件,還是放火直接燒掉那群人。
在胥巳看來,沒有人比母親的聲譽更加重要。
但其實,胥巳的母親,至死都是不愿意承認他的。
在《赫胥史》最新修復的一張書葉里,也有這么寫道過。
胥巳剛被送到骷族的時候,賀樓生就已經(jīng)高高坐在了君主之位。
他第一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君主時,那人正在閉眼小憩。
君主身旁的衛(wèi)令大人告訴胥巳,這個人是他的舅舅。
在赫胥國,“舅舅”一詞代表著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父親曾經(jīng)告訴過他,親人之間就要相互照顧,團結友愛。
但父親沒有做到,因為他并不疼愛胥巳。
胥巳的其余九個哥哥也沒有做到,因為他們只會欺負弟弟。
所以,胥巳對于這個同樣有著血緣關系的“舅舅”,天生就帶有一種畏懼。
直到后來,胥巳還得知,自己在骷族有一個“母親”。
而那位母親更是不得了,直接把他當成陌生人。
初見時,胥巳被帶進了君主宮殿。
賀樓生小憩結束,睜開雙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胥巳跪在堂下不敢發(fā)言,下一刻抬眼,就看見君主走了下來。
他告訴胥巳,自己以后,就是骷族的君主,是要坐在他的那個位置上,統(tǒng)治整個骷族的人。
但是,必須要在體內(nèi)埋下骨契,接受化骨。
胥巳那時還不懂“化骨”是什么意思,宮殿內(nèi)也沒有任何人給予解釋。
所有人都默認他必須要這么做,于是,他就迷迷糊糊地同意了。
這時,他聽見外面有人傳報,說是公主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