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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撐著想要起身,不僅四肢發酸,小腹也隱隱作痛。坐起身后她才掀開被褥去看被鎖鏈磨了許久的腳踝,果不其然已經有了一圈血痂。
魏玠折騰她有多狠,連帶著她腳踝上的傷勢便有多疼,甚至是手腕也有一圈紅腫的印記。
門忽地開了,薛鸝嚇得一抖,見到走入室內的魏玠,她慌亂地攥緊被褥,盯著他不敢動彈。
魏玠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倒了一杯清茶走到榻邊遞給她?!澳阕蛞顾貌淮蟀卜€?!?
薛鸝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接過茶水便要吞咽,誰知喉嚨疼得連水都難以下咽,她被嗆得咳嗽起來,魏玠接過水替她拍了拍后背。大抵是猜到了原因,他雖軟下語氣,卻沒有多少愧疚的意思。“對不住了?!?
薛鸝不知道魏玠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當初將他推下山坡,她也是這樣說的。
第65章
薛鸝捧著茶盞沉默不語,如今落到魏玠手上,她心情難免沮喪,只能說是時運不濟,又能如何呢?
此刻才醒,薛鸝一頭烏發凌亂的披散著,更顯她膚白如雪。她身上穿著魏玠的衣裳,略顯松散的領口露出些肌膚,隱約可見零星幾個紅色印記。
魏玠的角度正好能窺見衣下風光,他便不禁想起昨日薛鸝求饒的模樣。如今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著意外,原來他也會沉溺于情|欲,變成他往日最不屑的模樣,所有的克制與修養都忘了個干凈,倒像個野獸一般,只隨著本能所動。
薛鸝喝完了水,眼睛甚至不想看向他,只將手里的茶盞遞過去。
“還要嗎?”魏玠出聲問她。
薛鸝的喉嚨實在疼痛難忍,她一句話也不想說,更不想看到魏玠,聽到了也沒有搭理他。
魏玠也不惱,起身放回了杯盞,而后將幾個小瓷罐子拿了過來,復又坐回榻邊,作勢便要去掀開被褥。
薛鸝嚇得立刻去按他的手,羞惱道:“你做什么?”
他抬起眼簾注視著她,緩緩道:“為你上藥?!?
薛鸝也不想留疤,猶豫一番后還是將腿伸出來,然而魏玠才碰到她的腿,她就一個激靈縮了回來,不悅道:“手涼。”
說完后她才反應過來,魏玠此刻是隨時惱火了便能要她性命的人,可不是來伺候她的,哪能容她使性子,頓時臉上多了幾分低落,將腿又送了過去,任由魏玠握著她的腳踝涂藥。
腳踝上好了藥,而后是手腕,最后是脖頸。
魏玠將她的發絲撥到腦后,她不情不愿地仰起頭,嗓音沙啞得像是漏風的老鐘?!澳氵€要把我鎖起來嗎?”
魏玠淡淡道:“不必?!?
她眼神微動,下一刻便聽他說:“你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
魏玠冰涼的指腹落在她脖頸上,薛鸝想到昨夜瀕死的感受,不禁心有余悸,下意識往后躲避,又被他扣住后頸。
“再跑一次,我會命人砍了你的雙腿?!彼Z氣平靜,絲毫沒有戲弄她的意思。
薛鸝聽完后臉色也跟著變了,僵著身子上完藥,魏玠還不肯走,又將手探入被褥將她的腿撈了出來。
她疑惑道:“不是上過藥了嗎?”
魏玠垂下眼,目光落在一處,意有所指道:“還剩一處……你不是說疼嗎?”
薛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面上一熱,惱怒道:“不必?!?
薛鸝既然不領情,魏玠本沒有勉強的意思,然而他想到昨夜衣袍上沾染的血跡,猶豫片刻,仍是回過身說道:“且讓我看一眼,倘若傷重,還是要上藥?!?
魏玠面色坦然,看不出絲毫邪念,語氣也是一本正經的,薛鸝反而更惱火了,蹬了他一腳后鉆回被褥躺下,背對著他一聲不吭。
薛鸝感覺到魏玠的手臂摟住了她的腰,要將她抱起來,她不耐道:“疼死我也與你沒什么干系!別碰我!”
魏玠皺起眉,正要按住她,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大喊:“魏蘭璋,你給我出來!”
薛鸝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也愣住了,察覺到來人是夏侯信,她愈發惱恨,臉色也沉了下去。
“不必理他?!?
薛鸝忍著嗓子疼,開口道:“你對……”
魏玠打斷她,回答道:“昨夜我命他去處理軍務,他手下有幾人做錯了事,作為將領,他自然該親自處置?!?
夏侯信還在門外喊叫,氣急敗壞道:“……我險些叫你害死!我定要竟此事上告郡公,讓他評一評理……”
很快便有侍衛將夏侯信拉走了,魏玠抵開她的腿繼續上藥。
床榻邊擺著給薛鸝送來的新衣裳,此處并無梳妝的侍女,薛鸝自己也無心梳什么發髻,任由墨發披在肩側。魏玠在一旁處理政務,時不時有人送來書信,薛鸝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他身旁,直到再有侍者來報,說是趙統的兵馬前去攻打鄴城了。
她悻悻然地瞥了眼魏玠,暗自在心底嘆息。如今兵馬都朝著鄴城去了,還有已屬趙統的城池要守,即便眼下她落到了魏玠手上,他們也無法立刻救她出去。
魏玠執筆的手并未停頓,也沒有看向她,卻好似猜到了她的心思,說道:“不必想著等人來救你,莫說我不會敗在他手上,即便是敗了,你也要同我一起死,是生是死,你都只能屬于我一人?!?
這話是薛鸝當時為了哄騙魏玠親口所說,如今再從他口中聽到,即便氣惱也沒有反駁的底氣。
悔不當初,實在是悔不當初。
薛鸝在心底暗罵了幾句,突然回想起薛凌來,問道:“昨夜與我一同被抓來的薛凌,他去何處了?”
魏玠笑了笑,說道:“你倒是好算計,故意說與他情同手足,夏侯信無法對你我如何,如今定然要折騰你的好兄長了?!?
薛鸝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說到算計,我如何能與表哥相比?!?
魏玠放下筆,似笑非笑地朝她看過來,直教她心底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