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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鸝這番話說的極為周全,夏侯信若是個有腦子的世家子,也不至于荒淫到毀了要緊事。然而她說完后,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屋子里安靜到像是只有她在自言自語。
薛鸝皺起眉,正想試探著開口,忽地聽到一陣快速逼近的腳步聲。
尚未等她出聲詢問,便被人猛地推到了墻上。
鎖鏈被帶起一陣當啷響,堅硬冰冷的墻面撞得薛鸝生疼,她又急又怒,正欲開口質問,鼻間卻嗅到了一股淺淡的冷香,如冰雪中的寒梅般清冽,叫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有微涼的發(fā)絲從她臉頰上搖曳而過,身前人的呼吸聲微沉,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怒火。
薛鸝被按住無法動彈,喉間仿佛叫什么堵住了,讓她忽然間變得啞然。
緊接著她感受到脖頸貼著一個鋒利冰冷的物件,意識到是什么后,她一瞬間渾身僵冷,后背幾乎發(fā)麻,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需輕輕一劃,她便會皮開肉綻,血盡身亡。
薛鸝終于感到了恐懼,她深吸一口氣,卻仍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栗。
“表哥……”
黑暗之中,那人俯身貼近她,微熱的呼吸勻緩地落在她耳側,如毒蛇的吐息一般令她毛骨悚然。
“鸝娘,你再說一遍……”魏玠嗓音低啞,溫和中壓著要將她撕碎的暴戾。“你喜歡誰?”
薛鸝幾乎要哭出聲來,卻又因抵在喉間的利刃而不敢動彈,只能顫聲道:“表哥……我,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莫要氣惱……”
她要被魏玠給嚇瘋了,只能在心底將夏侯信與薛凌給罵了個遍,。
薛鸝眼前一片漆黑,手腳被鎖著想跑都不成,她甚至看不出魏玠面上的表情,只能忐忑地開口試探,竭力與他認錯。“我真的知道錯了……方才的話只是被逼無奈,并非我的本意,我心心念念的唯有表哥一人,與鈞山王父子也不過是謠傳,我與他們毫無干系,不過是……不過是因從前的恩情。當初是我一時沖動昏了頭,是太害怕了,早先我便想回去尋你,奈何孤身一人……”
薛鸝半是懇求半是討好地說了好些話,身前的人依然沒有絲毫回應,壓在她頸間的匕首又重了重,似是下一刻便要劃開她的喉嚨。
從前讓她迷醉的香氣,如今反成了奪命的毒藥。
室內亮著幾盞燈火,魏玠單薄的長衫外只披了一件外袍,墨發(fā)披散而下,遮住了他陰晦的眼眸,高大而扭曲的影子映在墻壁上,猶如一只可怖的惡鬼。
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他手里,興許這便是薛鸝的命中注定,殺了她,這也算是她的命途。
魏玠聽著她惶恐的哭泣,用盡一切辦法辯駁,死到臨頭了依然想著如何騙他,當真是本性不改。
偏偏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他竟還會在夢中見到她,克制不住地想念她溫軟的唇舌,她矯揉造作的情話,甚至是她的嬉笑怒罵聲,她是惑人心智的毒藥,將他變成今日這副可恥可笑的模樣。
薛鸝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的欲求,令他毀了自己的禮法教條,開始期盼著情愛這種俗事。
“騙子。”魏玠面色陰郁,咬牙切齒地念出她的名字,像是要將她咬碎在齒間。“薛鸝,你根本是在騙我。”
她憑什么可以輕而易舉牽動他的喜怒,引誘他走入泥淖,自己卻抽身離去。
是薛鸝讓他成了一個可笑的瘋子,一個陷入欲念的野獸。而她卻心有所屬,自始至終都清醒地看著他沉溺,對他的示好無動于衷,踐踏他的情意,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魏蘭璋因她而墮入泥潭,她洋洋得意,卻又絲毫不留戀的轉身。
魏玠的身體中似乎燃燒著一團毒火,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燎烤成灰燼,讓他只要一想到薛鸝便感到窒息似的發(fā)疼。
先是梁晏,再然后是趙統(tǒng)父子,也許還會有更多人……既然屬于他,為什么還會有別人,為什么不能只要他一個?
魏玠的眼白中布滿血絲,漆黑的眸子盯著她。怒火忽地涌上心頭,腹中似乎有什么隨之絞緊了,疼得他手背泛起青筋,幾乎想要作嘔。
“我心中當真沒有旁人,如今想起,只有與表哥在一起我才快活……從前是我錯了……”薛鸝急得口不擇言,她能感受到魏玠的怒火,只能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去揪住他的衣襟。
在她的懇求下,匕首終于從她的頸間離開,卻仍是留下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薛鸝終于松了一口氣,卻驀地聽到一聲陰冷的低笑。
“快活……”
話音才落,她的手腕被猛地攥住,鎖鏈劇烈晃動起來,她貼上冰冷的墻壁,魏玠壓制住她,逼她抬起頭。
唇齒被撬開后,薛鸝清楚地感受到魏玠落在她頸間的五指,她被迫仰起頭接受他令人窒息的親吻,如同要將她溺死一般,魏玠吻得又深又兇,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薛鸝唇舌發(fā)麻,因喘不過氣而悶疼,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能嗚咽出聲,她抗拒著想要別過臉去,卻被按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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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薛鸝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急忙去扶魏玠的手臂,險些腿一軟跪下去,又被魏玠撈起來按住,她顫聲求饒道:“表哥……我知錯了,求你放我一次,我日后真的不會了……”
魏玠再無往日的溫情款款,幾乎是刻意在折辱她。
“鸝娘……你當真愛慕我嗎?”魏玠語氣溫柔,眸中卻陰狠至極。“我與你行快活之事,為何要哭?”
薛鸝什么都看不見,黑暗之中卻讓她的感受無比清晰,她被魏玠逼得掉眼淚,當真是半點繾綣心思也沒有。
她從不曾如此羞憤過,饒是從前再多折辱都能忍了去,偏偏魏玠是個瘋子,任由她如何認錯賠罪都無動于衷,似乎鐵了心要折磨她,也不知自己還有沒有命活,往后如何從他手上逃出去。
一想到自己辛苦盤算的一切都在此刻化為灰燼,還極有可能性命不保,薛鸝終于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發(fā)泄似地哭罵道:“那般多人爭著搶著嫁給你,為何偏偏不肯放過我!你這個瘋子,小人,卑鄙無恥的下流坯子!不過是個偽君子,什么蘭芝玉樹……啊!”
薛鸝哭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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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得倒吸冷氣,緊繃的身體如同弓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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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鸝面色慘白,克制不住地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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