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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睡糊涂了嗎?
直到魏玠的笑意沉下來,微涼的嗓音問她:“你不愿意?”
換做旁的男子對她說這種話,她多半是要羞惱地譏諷回去,然而此人是魏玠,她便只剩下了慌張無措。從前對魏玠的輕薄都是她出于情急之下做出的舉動,多少有幾分欺辱魏玠的意思在,然而眼下卻像是換了過來,成了他要占她的便宜,反讓她心中既羞窘又無措。
“不……不是。”她說了那樣多的大話,說什么死了也值得,便是料定魏玠性子冷淡,對男女之事并不熱衷,誰知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薛鸝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小聲道:“表哥怎得突然愿意親近我了。”
“書上所說,男女之事會使人快活。”魏玠的語氣很是坦然,似乎當真只是求知好學,沒有半點污糟的心思,倒顯得她太過忸怩。
薛鸝心下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湊上去,飛快地啄吻了魏玠的唇,而后立刻起身要逃走,卻被魏玠一把扯了回去按在他懷里。
“不是這樣。”魏玠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平靜道:“你若不會,我可以教你。”
而后他如同在書院授課一般,神情凜然,語氣平緩地說道:“兩形相搏,兩口相咽,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時相吮,茹其津液,或緩嚙其舌,或微……”
薛鸝聽得面色通紅,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我……我會!”
她算是明白了,若她今日不如他的意,恐怕他是不會善罷甘休。
薛鸝仰起頭去吻魏玠,心里是說不出的別扭,沒有半點繾綣心思。她張了張唇,去含他的唇瓣,腦子里又冒出魏玠方才念的話來,動作更顯得僵硬。
魏玠并未從中體會到什么快活,不由地皺了皺眉,扶著她的后腦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薛鸝的嗚咽被堵了回去,只能被迫感受他慢條斯理地撬開她的唇瓣,舌尖試探地在她口中動作,酥酥麻麻地嚙咬,亦或是極盡纏綿地舔舐。濕潤溫熱的舌尖逐漸變得焦躁起來,似乎想汲取更多,原本溫吞的吻也變得有些兇狠急切。薛鸝緊張地攥著魏玠的衣裳,手指用力到發白。
兩人略顯紊亂的呼吸聲近在耳側,親吻時還時不時發出些令人耳熱的聲響,她喘不過氣,又急又羞惱地拍打魏玠,他終于停頓了下來,吻了吻她的唇角,與她拉開些距離。
薛鸝看到魏玠唇上水潤的光澤,臉上一陣陣地發燙,忽地有些啞口無言。
也罷……不過是親上一口,魏玠生得這副模樣,她還能虧了什么不成,誰叫她利用在先。如此想著,薛鸝心中終于好受了些,然而緊接著就聽魏玠溫聲詢問:“快活嗎?”
方才壓下去的羞惱又叫他引了上來,薛鸝腦子里像是在冒火,深吸一口氣,強忍怒火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贊許,魏玠發出一聲略顯愉悅的低笑。
“那便好。”
第34章
薛鸝面上發熱,然而細聽魏玠的語氣,似乎又的確是在詢問她的感受,回想方才他問的那句“你想與我交吻嗎”而并非“我想與你交吻”,難不成是以為她喜歡做這種事,因此想要叫她“快活”。
想到此處,她頓時覺得是自作自受,別開臉不敢看魏玠的神情,連忙灌了兩口冷茶好驅散面上的燥熱。
正當她羞窘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侍者前來通報,說是魏禮求見。
薛鸝忙道:“既如此,我不好留在此處打擾表哥議事。”
“無礙,你先等候片刻,我自會命人送你回去。”
“表哥事務繁忙,怎好為我再費心。”
魏玠垂下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問道:“是我做的不好嗎?”
薛鸝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魏玠指的是什么,方才平息下去的燥熱又卷土重來,她慌忙道:“不……我并非這個意思,表哥莫要胡思亂想,只是阿娘近日將我看得緊……我有些憂心。”
她知曉魏蘊定會替她隱瞞,也知曉魏玠是正人君子,因此才有恃無恐,屢次不聽阿娘的勸告。然而今日這稀里糊涂的交吻,她算是明白了,魏玠在男女之情上實在愚蠢,興許下一次便又去看了什么書,書中告訴他房中之事使人□□,他也會好心地拉著她去試上一試。
魏玠點點頭,寬慰她:“有魏蘊幫你,不必擔憂。”
薛鸝無奈地坐回原位,幽幽地盯著窗外。
魏禮幾日不曾回府,一回來便得知魏弛被關在祠堂受刑,任何人不得探視,父親不許他過問,他只好來找魏玠問清緣由。
魏玠遵循魏恒的意思,并未告訴他魏弛與魏翎之間的不倫之罪。
魏弛與魏蘊向來不合,此次受罰并未對外聲張,以至于連魏蘊都只知曉是魏弛犯了過錯,被送到祠堂悔改。只有魏禮察覺到古怪,一心問出個緣由來。見到薛鸝在此處,他也只是掃了一眼,并未在意她的存在。
“我只求兄長告知,魏弛所犯何事,要被處以如此重刑。”
“我記得父親說過,不許任何人探望。”
魏禮的神情略顯氣憤,語氣也有幾分顫抖。“我在祠堂外撞見了醫師,有家仆將染血的絹帕送出來,若不是受了重刑,為何會如此。”
魏玠只覺得他聒噪,眉間染上了一絲不耐,遂說道:“一共七十鞭。”
魏禮發覺這過錯比他想的還要嚴重,驚愕地瞪大了雙眼,還想要再問,然后看到魏玠的神情,只好恭敬道:“多謝兄長。”
待魏禮離去,薛鸝才好奇地問他:“七十鞭有何深意?”
“家規中定下了,犯下的錯有各自處置的方式,亂了禮法綱常,依照輕重處罰。魏弛與姑母乃是姑侄,打七十鞭便可了事。”
“二人都要一并處罰?”薛鸝不禁想到魏翎的哭喊聲,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來。
“叔父認為錯在姑母,因此待她受過刑罰后,要在府中的靜心觀中思過二十年。”魏玠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起伏。
薛鸝心中感慨,換做旁的人家,此事揭過便算了。分明是魏弛與魏翎兩人□□,最終卻要魏翎擔了這樣多的罪責。二十年如此漫長,無異于終身不得自由。
然而回想起魏翎為了保守秘密想要害她性命,薛鸝又覺得自己無需去憐憫她,不過是感慨魏氏處事不公罷了。倘若她不會鳧水,想必早被淹死在荷塘中了。
薛鸝正出神,又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以為是魏禮去而復返了。
“大公子,二房的姚夫人來尋薛娘子回去了,正在院門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