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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何來私會。”
“是不是私會,表哥與我說的都不算。”
魏玠忽地有些不悅,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他并不是沒有選擇,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讓薛鸝終此一生都無法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些人或事,倘若還在掌控中,尚且稱得上有趣。一旦脫離了控制,以至于影響了自己,便該盡早抽身。
良久后,他似乎妥協了,既是對薛鸝妥協,也是對自己的縱容。
“至多半個時辰。”
薛鸝笑盈盈地應了。“只要能陪著表哥,多久都是好的。”
還好只有半個時辰,她可不想留在此處抄一夜家訓。
“薛娘子,松開吧。”魏玠提醒道。
薛鸝的手緩緩下移,摸索到他微涼的手掌。“表哥的手好涼,是太冷了嗎?”
魏玠狀似無意地拂開她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薛娘子身為女眷,還是適可而止的好。”
薛鸝幾乎能想象到魏玠此刻的表情,若是無人在場,她必定要大笑幾聲。
她壓下面上的笑意,嘆口氣,說道:“我不喜歡表哥喚我薛娘子,聽著著實生分,日后喚我鸝娘可好?”
魏玠默然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答了聲:“好。”
他話音才落,薛鸝便隔著衣物拉住了他的手腕。“路上太黑,表哥留心些。”
他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推卻。
偏房中沒有點燈,往日里只作家主理事用。魏玠鮮少受到責罰,不像魏弛等人時常在此處受訓。此刻屋中昏黑,他也不知曉硫磺與火石放在何處,只好由薛鸝去翻找。
他在屏風后坐下,書案上鋪了備好的紙筆,薛鸝在屋里摸索了許久,總算找到了被麻布包裹的火石等物,這才坐到魏玠身邊試著點燃燭芯。
“會用嗎?”魏玠問她。
“會用。”她莫名想起了一些往事,情不自禁道:“吳郡比洛陽要濕冷,時常陰雨連綿,硫磺也是濕的,總是試很久才能點燃。”
即便薛氏沒落了逐漸成了商賈,也在吳地是有些聲望的士族,何至于讓薛鸝親自去做這樣的事。
然而聽她的語氣,往事似乎并不愉快,他也不便主動問起。
察覺到自己說了不必要的話,薛鸝沉默了一會兒,堂中便只剩下沾染硫磺的干木摩擦火石的聲音,干木始終沒有點燃,薛鸝逐漸不耐煩了起來。魏玠察覺到她的急躁,輕嘆了口氣,正想從她手中接過火石,虛掩著的門卻忽然被撞開了。
二人的動作一齊滯住,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薛鸝起初還想安慰自己是風吹開了門,緊接著便聽到了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去扯魏玠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說話。
“等等……方才好像有什么怪聲。”女子壓低嗓音,心虛地拉住男人的手臂。
“此處絕不會有人,更何況連一盞燭火也沒有,是你草木皆兵了。”
薛鸝緊皺著眉頭,正疑惑兩人要做什么的時候,忽聽到砰的一聲響,男子將門扣上了。而后女子驚呼一聲,昏黑靜謐的房中響起了寬衣解帶的窸窣聲響。
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屋里已經響起了女人難耐的輕|吟與男子的粗喘。
薛鸝便是再遲鈍也該明白了,這分明是撞上旁人在此交‖媾了!
她自認不是什么有德行的人,卻也不會在人家的宗祠做這般不體面的事,實在是……實在是……
她一半震驚一半羞惱,震驚過后又不知所措了起來。即便她為人是輕浮了些,卻也是個年紀尚輕的女子,哪里遇上過這種事。
何況還有一個魏玠在她身側,這可是魏氏宗祠,只怕以魏玠的性子,必定會覺著是受了奇恥大辱,恨不得將這兩人拖出去杖斃。
倘若方才還算克制,此刻兩人漸入佳境,發出的聲音是愈發放肆。
那女子發出些似是痛苦又似是快活的哭叫聲,伴隨著一些男人的淫言浪語,整個屋子里的氣氛都變得古怪。
薛鸝聽得面紅耳赤,從臉頰一直燙到了耳根。此刻她動也不敢動,生怕發出丁點聲音讓那男女注意到。即便那兩人不知羞恥,她都要沒臉見人了。
門板被撞得吱呀作響,兩人似乎還覺得不夠舒坦,竟還換了個位置,消停不過一刻,令人臉紅的聲音又環繞在整間屋子里。
薛鸝埋著頭,手心已經被攥出了冷汗,她如今才分外后悔,誰能想到這種事竟能叫她撞見,簡直是污了她的耳朵。
她從未覺得有哪一刻如現在一般漫長,那些混亂的喘息與不間斷的拍打聲,幾乎逼得她想要奪門而出。
她看不清魏玠的表情,只覺得他在一旁端坐如山,興許心底已經氣到要發瘋了。
魏玠沉著一股不滿的情緒,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地輕敲著,心中默默數著被耽誤的時間。這些聲響實在是污穢不堪,僅僅是聽著便讓人心中生厭,幾欲作嘔。
所謂陰陽兩合,不過是人拋棄了禮法規訓,遵守本能的欲望,于野獸又有何異。
薛鸝已經焦躁到想沖出去大罵兩人,約莫是魏玠察覺到了她的羞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直到兩人慢慢消停下來,相擁著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情話,終于開始窸窸窣窣地穿衣。
薛鸝松了一口氣,只覺得如釋重負。
一直到門吱呀一聲響,兩人離開了此處,室內古怪而又羞恥的氣氛仍是久久不能消弭。
薛鸝的手心被攥出了冷汗,她似乎還沒緩過神來,依舊沉默著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