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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袁依婉還了銀錢,陳柏卓就怕會有人登門來尋,因此特意沒有出門在家等著他們,果不其然,將人等來了。
他安撫地對袁依婉道:“莫怕,我去看看,你將孩子約束好,別讓他們出屋?!?
袁依婉輕聲恩了一句,親自為他整理衣襟,纖纖玉手放在他胸口,未說一言,然她美目滿是對他的信賴與鼓勵。
你從不孤單,你還有我們,不要怕蓮花幫和自己有牽扯。
陳柏卓伸手將妻子攬在懷中,承諾道:“我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傷害到我們一家的。”說罷利落松手轉身。
他擺手示意門房讓開,自己親手將大門打開,門外的老四和老八早等的不耐煩了,心里已經轉了好個圈,日后待他們搬走,自己要怎么悄悄帶弟兄整治他們的!
門開了,陳柏卓氣宇軒昂走了出來,不說話的他,氣勢層層拔高,一如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成立蓮花幫,勢要帶領弟兄們吃飽穿暖的陳三爺!
老四和老八僵硬在原地,待陳柏卓一連問了三遍他們為何前來,才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瞧見了不可置信。
“啊!”老四仰天驚叫一聲,雙手立刻捂住自己臉,粗糙的大手遮住自己滿臉的絡腮胡,一溜煙跑回了老六家。
天??!他怎么能這個樣子出現在三爺面前。
急匆匆的他拉上在老六家的兩個阿妹,邊跑邊說:“快快,阿妹,快幫兄長把這胡子剃了!”
陳柏卓被老四那聲突然的叫嚇了一跳,但尚且能穩住,待眼睜睜看他跑進了隔壁鄰居家,又帶著斜對門的兩個女郎跑回宅子,砰一聲將宅子的門關上,才額頭青筋暴起。
老八心中暗罵老六、老四不靠譜,一個不告訴他三爺回來了,一個竟然跑走只丟下他自己一人面前三爺。
他擦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又激動,又被陳柏卓冷著的眸子冰到,踟躕不敢上前相認。
陳柏卓沉聲道:“爾等究竟為何前來?”
要讓他們搬走的話是再也說不出來了,三爺回來住自己的宅子天經地義!那他們確實得把賣宅子的錢還回去??!
老六給錢給的是對的,可他腦中轉了半晌,嘴巴張張合合半晌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下衙回來的司馬佑安便撞見了蓮花幫八爺和陳柏卓隱隱成對峙之勢的場景,他腳步微頓,而后從容繞過老八,叫了陳柏卓一聲:“叔父?!?
陳柏卓滿眼的警惕瞬間化為了一汪毫無攻擊力的池水,他連聲問道:“今日可累?陛下可有為難你?在宮中吃的可好?今日離離說給你包餛飩,你且去看看。”
“叔父放心,今日一切都好?!?
“好,快進去罷,給你母親報聲平安?!?
“三郎今日可有吵鬧?”
陳柏卓爽朗笑說:“他今日不乖乖識字,被你母親訓斥了,現在還在床榻上哭鼻子呢?!?
司馬佑安微微搖頭,似是想到了辛離離小時在小漁村被袁依婉逼著背書的絕望表情,說道:“我稍后去看看。”
“去吧,他可最喜歡你了?!?
老八自穿著太史官服的司馬佑安出現,便渾身緊繃汗毛直立,等人似沒看見他一般從自己身邊經過,才微微松了口氣,可轉而就聽見他和三爺親切的說話聲,腦子頓時一懵。
這,這還是之前那個武功高強、不茍言笑、胸有成竹的三爺嗎?
三爺何時這么接地氣,會問這些問題了,而且還是問的當官的……
司馬佑安眸中幽深一片,側身問道:“叔父,這位郎君可是有事?不妨請進來一道用膳?!?
老八連連搖頭拒絕,開玩笑,和當官的一起吃飯,他怕不是得積食,當即腦中瘋狂運轉,說道:“不必、不必,我就,我就是來和鄰居說說話,認個臉,我家就住你家對門!”
巧了不是,他是他家鄰居,完美的借口。
陳柏卓這回不止額上青筋蹦出,便是手上青筋都浮現了,深深吸了口氣,料是他也沒想到,能和蓮花幫的四爺、六爺、八爺成為鄰居。
所以說,失憶前的自己確實是混蓮花幫的吧?!
等老四刮了絡腮胡跑出來要和三爺相認時,正看到陳柏卓關了大門,當即要呼喊等一下,被腳步虛浮的老八一把捂住了嘴,他道:“閉嘴,你忘了三爺家里還有個天子侍招了!”
說完,老八趕緊松手甩了甩,沒有了絡腮胡,這觸感委實詭異。
兄弟二人回了老六家中,嬸子和年輕婦人連連在老四臉上流連,一個面嫩的年輕后生和有著絡腮胡大漢完全就是兩個物種。
老四最先沉不住氣,當即甩開膀子上前,對著老六一頓輸出,那可真是拳腳相加,又控制著力道沒傷到筋骨,最后就連老八都加入了戰場,三人混戰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
年輕婦人和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嫌棄地扭過頭。她們都多少年沒看見兄弟幾個這么干仗出氣了。
老四的兩個妹妹提著裙擺進了屋就見自家兄長和人打成一團,急著讓他們停手。
有妹妹勸架,三人冷靜下來,老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好你個老六,三爺出現了怎么都不告訴我們一聲!”
三爺?
給自家夫君、兒子上藥的年輕婦人和嬸子一時間沒控制好力道,惹得老八和老六連連哀嚎,老六捂住自己的胖臉齜牙咧嘴道:“我到如今等你倆也見過了,才肯定是三爺,三爺真回來了!再說我不是讓你刮了胡須再過去。”
八爺白了一眼老六,冷哼一聲,合著就沒提醒他是吧。
年輕婦人沒忍住,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三爺回來了?三爺人呢?”
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老八道:“是,三爺回來了,我的好夫人,就是三爺買回了三爺的宅子,你和人家做了這么久的鄰居,就愣是沒見到三爺嗎?”
被一堆的三爺差點繞懵了,年輕婦人瞪大了眸子,急忙解釋:“我們自從發現他家兒郎是當官的后,就一直關注他動向,平日里能不和他們家的人相見就不相見,我……”
嬸子接話道:“我們一直避著和他家兒郎相見,然他家郎君和兒郎進出時辰總是相仿,是以,至今只見了女眷和孩兒?!?
說完,兩人心態都要崩了,捂著臉道:“我們竟是錯過三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