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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似構樹樹皮造出的紙云朵般柔軟,質地要更為柔韌, 仔細看去,能看出竹子特有的纖維來平整地鋪織在其上,筆墨游走間,濃墨淡之, 淡墨不灰, 字有棱角, 當為龍虎姿。
而構樹樹皮造出的紙則潔白稠密, 滲墨能力強之,且最重要的一點, 它可隨意折疊, 真正做到了搓折無損。
辛離離滿意的看著兩種紙, 贊嘆:“竹紙就同竹子的品性一般, 堅韌高潔;宣紙則渲云九天, 宛如仙子的披帛?!?
眾人紛紛稱贊辛離離的比喻, 誰也沒發覺她話里的漏洞,司馬佑安看了她一眼,嘆道原來那種紙叫宣紙。
無甲嚷道:“我們給紙起個名字吧?”
無辛疑惑:“離離姊不是說了,竹紙、宣紙?”
“咳咳咳!”辛離離被自己的口水嗆道了,爆發出震天的咳嗽聲,連連擺手,說道,“咳,我隨便說的,咳,你們起名?!?
她心虛地瞄向其他地方,沒看見司馬佑安打起手勢:“竹紙與宣紙倒是十分貼切?!?
“正是,”陳柏卓哈哈一笑道,“離離起的竹紙和宣紙,讓人一聽就明白各自的特點,我覺得不錯,倒是還差點名頭?!?
何七郎從方便售賣的角度出發道:“我看不如在前面加上道觀的名字,抱樸真竹紙與宣紙,這紙不是由道長們一起制造出來的?”
小道長們一個個紅著臉,無甲連連擺手道:“那可不行,我們就是跑跑腿,真正出主意的可是……”
“什么跑腿,竹紙不是你們自己摸索造出來的么!”辛離離大聲說話,打斷了無甲差點把她供出來的話,她可以放心在司馬佑安和袁依婉面前展露自己的異常之處,可不代表就相信何七郎了。
說完這話,她小手一拍又道:“抱樸真道觀的小道長們造出了抱樸真竹紙,多好呀!你們小師叔從旁指點引導,你們動手磨紙、抄紙,我看就叫抱樸真宣紙、竹紙!”
別人說的話遠不如辛離離的話有力度,因為提出造紙的人是辛離離,從原材料到最后抄紙都依靠了她。
小道長們一個個又期盼又不好意思的,無甲撓撓頭,“叫抱樸真行嗎?”
眾人異口同聲道:“行!”
辛離離小嘴叭叭道:“必須行啊,有什么不行的,山下那么多掛著抱樸真道觀名字的商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回自己造出來的紙,還不讓用了?”
還真是,山下抱樸真木雕、抱樸真布料、甚至抱樸真脆皮豆腐都仗著蹭著抱樸真道觀的光,生意紅紅火火。
何七郎臉上的酒窩更深了,人都跟著不好意思起來,他可不就仗著抱樸真的名,賣了許多的豆腐。
至今,紙張名字正式定了下來,就叫抱樸真宣紙與竹紙。
一旁陳柏卓問向何七郎:“怎么樣?合作嗎?賣不賣?”
“賣!”
抱樸真道觀給了他這個機會,必須要抓住。
陳柏卓完全是無私幫助道觀同何七郎搭上線,他又怕道觀會吃虧,是以全程都跟著司馬佑安和空空子與何七郎交談。
按理以空空子的性格,他是不參與這些俗事的,但是由小道長們折騰出的紙張,若是面向世人會造成的影響太大了,他不能罔顧民生,必須從旁盯著。
比如這紙張定價的問題就十分重要。
何七郎一力主張要賣高價:“宣紙與竹紙可是京口縣,乃至整個大立朝獨一份的東西,它能改變千年的書寫習慣,人們定會趨之若鶩,此時售賣高價,更會獲取更多的利潤?!?
空空子原本風輕云淡的臉上,露出不贊同之色。
司馬佑安了解師父的意思,看向陳柏卓,讓他給翻譯,自己比劃道:“我們道家人不重視金銀,紙張問世這對大立朝底層百姓亦十分重要,如今是造出了可供書寫的紙張,待將來再繼續研究,未免不能研制出可供人人使用的紙張。
一紙千金固然好,但非我們造紙本意,我們更愿讓更多人享受到紙張的便利,因此價格越低越好。”
陳柏卓懂司馬佑安和空空子意思了,跟著勸道:“七郎,我們換一個思路來想,大立朝有多少百姓?只說近的,光京口縣及周邊就有萬人,假設每人只出一個銅板,也是不可小覷的數目,積少成多,亦會薄利多銷?!?
何七郎已經開始動搖了,陳柏卓再接再厲:“只看那廣負盛名的呈陽霞墨,拇指大小就需千兩銀子,買回家的人,你說,他是會放在那每日打開瞧瞧,還是會立刻就使用,用完后再買呢?”
用完后再買?是啊,賣的太貴,人們都不舍得用,如何會掏錢再買,何七郎當即道:“你們說的對?!?
說完,他又有些害羞,不好意思道:“我不如處處為百姓著想的道長們,一心掉進了錢眼中,道長勿怪?!?
空空子這時才搖頭安慰道:“你自是要上下一家子做考慮,無妨。”
最重要的事情解決了,他施施然擺弄了一番長袖離去了,放心將這里交給了司馬佑安。
司馬佑安心里有譜,他早就旁敲側擊詢問過辛離離紙張的價格,那個傻乎乎的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個本子多少錢的小人,握著肉乎乎的小胖手對著他假笑的十分難看,說也就幾幾十個銅板,大概二十頁,但也就是他們造出紙張的四分之一大小。
可惜,差一點就詐出來了。
在核酸過成本和人工后,他直接比劃道:“一張紙可裁四頁,五張紙為一本,二十頁大小,不如就十個銅板。”
剛剛好比雞蛋貴上一些,與加了料的魚肉夾饃差不多價錢,能讓稍微有些資本的人敢用,沒有錢的人湊一湊咬咬牙干兩天苦力敢買。
何七郎震驚道:“十個銅板!”他這輩子都沒賣過這么便宜的東西,苦笑道,“空忱子道長,這價格也太低了?!?
司馬佑安平靜的看著他,他從不敢忘記自己也是被萬民擁護過的國師,日日夜夜他都能聽道一句句,“國之有難,我等愿與國師共赴鴻蒙!”
制造紙張此等利民之事,他不準有人趁機搗鬼。
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何七郎咬咬牙道:“五十個銅板!”
司馬佑安搖頭,且十分堅定,十個。
眼見兩人僵持不下,陳柏卓低聲同何七郎道:“七郎,抱樸真道觀非你一個選擇?!?
何七郎一驚,這才反應過來,是了,他能事先觸碰造紙一事,還是因為陳兄搭得線,京口縣商人這般多,可能都不用商人,只要拿出抱樸真道觀的名頭,多的是人要幫他們忙。
他深呼吸幾次說道:“好,那就十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