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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略狹長的眼尾微微揚起,鏡片下的淺棕色瞳仁又清又亮,唇角的弧度也翹得恰到好處。
是一個漂亮又禁欲的男人,小護士在心底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他今天怎么樣?有好一些嗎?”秦卿干脆合上電腦,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男人,語氣里充滿了濃重的憂慮。
躺在那里的人名叫季朗,是與他領過證的合法丈夫,自那起車禍后已經陷入昏迷整整一個月了。
那一天,他眼睜睜看著渾身是血的男人被送進手術室里,手術燈亮起的那刻,他脫力地癱坐在走廊的地上,渾身像痙攣一般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夏末的天氣竟也發了滿背的冷汗。
那以后他就做了一整個月季朗離他而去的噩夢,夢里男人回到了他們的家,溫柔又哀傷地凝視著他的睡顏,然后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不祥的夢,糟糕的現實,秦卿從沒這么害怕過,好像有一把鍘刀懸在了他的頭頂,搖搖欲墜。
幾欲崩潰的神經經不起這樣漫長而殘忍的折磨,季朗昏迷了多久,他就跟著輾轉難眠了多久。
“季先生恢復得很好,意志力非常驚人了。”
小護士安慰了兩句,接著便低下頭在記錄簿上涂涂寫寫,時不時抬頭核對醫療儀器表上的數字。
秦卿苦笑一下,也沒再說話。
不說季朗現在恢復得如何,能夠在那樣一場慘烈的車禍中生還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更別論季朗現在除了昏迷以外,四肢都完好無損,受損臟器的修復調養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秦卿很知足了,他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疲倦。
小護士離開以后,秦卿木然地望著病床上的男人,目光茫然得沒有焦距。
昏迷的季朗依舊是英俊帥氣的,略蒼白的臉色也不能掩蓋他五官的深邃立體,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季朗,快醒來吧。”
“我好想你。”
秦卿輕輕覆住男人的手背,眷戀的神色中透著難言的哀傷。
過了一會兒,一陣不大的手機鬧鈴打破了病房里的安寧。
秦卿收回手,從口袋掏出手機關掉了用于提醒的鬧鐘。
“我該去開會了。”
“晚上再來看你。”
他站起身,從椅背后拿下公文包,把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文件塞在了一起。
“晚上見。”
秦卿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自言自語,但他還是希望著有一天能夠得到除了沉默以外的回應,無論是什么都好。
大概是他想和季朗說話的心情太迫切了,轉身要走的時候,他聽到后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如同向溺水之人遞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身體的狀態仿佛又回到了季朗出事的那天下午,難以抑制地顫抖著慢慢轉了回來。
他看見病床上的男人嘗試了幾次后,終于慢慢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開始一點點地去適應病房里的光線。
“季...季朗...”秦卿剎那間激動地連話都說得不太連貫,他趕緊去摁病床邊的呼叫器,又故作鎮定地悄悄抹了幾次眼睛。
季朗的眼神是茫然空洞的,哪怕看到秦卿也沒有立馬反應過來他是誰,就如同在看著陌生人一樣,令秦卿莫名地感到了心慌。
很快,聞訊而來的幾位專家名醫給季朗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后又向秦卿說了幾句祝賀的話,秦卿都微笑著一一應了。
等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秦卿立馬跑到了季朗的床邊,想自己再好好地確認一下。
“你怎么來了?”季朗已經清醒過來,面前的人也在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身份,語氣不免有幾分冷淡。
“我是你太太,當然要在這里。”
秦卿只當季朗是在關心自己,沒有注意男人語氣上的異常。
“太太?”“你瘋了吧?曉柔呢?她沒和你一起來嗎?”季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把頭偏到了另一邊。
聽到這個許久未聞的名字,秦卿遭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久久難以回神。
“為什么...突然提到曉柔?”“我不是為了等你們兩下課才被校外電瓶車撞的嗎?”季朗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聽到這句話,秦卿連寒毛都倒立起來,一個可怕又荒唐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