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稻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薄南確認完,拍了拍他的肩,讓他站起,「你要是真的覺得愧疚,等回去就好好工作,這陣子我們不在怕是累積了不少。」
知道頭兒變相在寬慰自己,盛平淵調整了心情,至少不再讓薄南擔心他,「我知道了。」
薄南看出他還是沒想開,但至少不再糾結也是好事,便笑著說:「知道要工作就好,過陣子……我應該需要休假一段時間。」
聽到這句話,盛平淵還以為頭兒依舊在鼓勵自己,頓時破涕為笑,連連表示自己會幫忙負責頭兒的工作,絕對不會偷懶。
唯有賴悅禎,只從這句話中聽出無限的恐懼。
──陪在他身邊,她非常明白,他這句話絕不是笑話。
果不其然,搬回長生宿舍后,賴悅禎與妖怪們迎來的,是薄南突然的長時間沉睡。
由開頭的兩三天,到后來的半個月,甚至相隔一個月醒來,僅僅清醒一個下午,又靠在賴悅禎懷中昏昏欲睡,話說一半就沒了聲響。
坐在薄南的床上,賴悅禎低頭,看見青年安然睡去的面容卻是鼻酸,渾身發抖。
深呼吸好幾次,她過了許久,才敢開啟陰陽眼的能力。所見卻是一片污濁,只剩幾縷金絲穿插其中,隨時會被吞噬。
閉起眼,支撐不住的淚水便從她眼角滑落。
──她知道,他沒有時間了。
#
賴悅禎曾經想,薄南在聽到連宥的選擇時,那長久的沉默代表什么?
是認同那種飛蛾撲火的勇氣,還是對于他輕易放棄一切而感到氣憤?
在搭上前往巫族部落的計程車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件事。直到司機停車,在她付帳時開朗地跟她說:「玩得愉快呀!」,她腦中才忽然想起,薄南說過的另一句話。
──有很多事情,旁人詢問再多的為什么,都是沒意義的。
比如,在別人眼中,她所做的事就讓人無法理解。
好幾個輪回,累積起無數的歲歲年年,薄南費盡力量保她平安,能重新回歸輪回,她卻自討死路,又到祭壇做傻事,絕對是得不償失。
唯有她明白,要她冷眼旁觀薄南的衰敗絕無可能,即便是壓上她好不容易換回來的普通人生,也毫不猶豫。
憑著記憶,她背離人流,走到位置隱蔽的樹林邊上,嘗試著往前走。
且如她的猜測,身懷魂魄碎片的她,并沒被封印及陣法限制,能順利靠近孕育出薄南的神壇。
上回只懂發呆,踩著薄南腳印往前進,這次賴悅禎一通胡走亂闖,竟還真的讓她找到了祭壇。
心情復雜,賴悅禎緩緩登上祭壇,按著記憶摩娑薄南砸碎淚珠,如今卻被灰塵覆蓋,不留分毫痕跡的位置,輕聲說:「我還是回來啦。」
關于祭壇,她不知道好幾輩子前是被壓著來,如今物轉星移,怕是誰都不會想到她要來做一樣的事,卻是源自于心甘情愿。
巫族對于神靈祭祀有著相當高的要求,一點污穢不堪都不能忍受,因此有了一個大凈化術,專門用來洗滌靈魂。
且如當年被視為罪人的薄玥,雖說最后是被族人綁起來焚燒軀體,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壓榨出她體內的所有力量,貢獻給神靈,請神靈降下恩惠,洗清他們與她接觸后,可能沾染上的污染。
多年后,賴悅禎舊地重游,仍舊是要施展凈化術。
已經不是大巫的她,沒了特殊能力,本該不能施法。但薄南說過靈魂是一種力量,端看怎么利用,擁有部分薄南靈魂的她,因此有了嘗試的機會,有了用凈化術消除薄南身上黑霧的可能。
她很確信,憑薄南的意志力,只要黑霧一被打壓,他肯定能奪回主權,徹底吞噬掉當年馀下的罪惡。
這一切唯一的代價,不過是她用掉了他的靈魂力量后,或許會跟苡茜一樣,沒了足夠支撐她活下去的能量,還可能……因為沒了妖怪的靈魂偽裝,連投胎下輩子的機會都沒了。
要付出的可能與代價太多,賴悅禎想過,她的決定就算是說給妖怪們聽,他們這群迷弟迷妹們都不一定會同意她為了薄南這么做,而是會嘗試其他機會。
但是,親眼見證薄南日見衰敗的她,比誰都明白──機會這回事,不是誰都有時間能等待。
上回到祭壇,賴悅禎身上披著帶有薄南溫度的外套,這遍換她給予他支持。
就算為了這生生世世的陪伴。
按著曾經是惡夢的施法步驟,賴悅禎抬手,口中呢喃彷彿喪歌的咒語,周身忽地揚起光點,溫柔親暱地包圍著她。
她能感受到力量的遠去,也能想像到另一處的力量生長。
甚至于,不用親眼所見,她都能知道此刻的薄南必定會因為體內的力量爆增,突然能爭奪回身體主權,而感到驚慌懼怕。
看著曾經屬于薄南的靈魂碎片仍圍著自己打轉,賴悅禎掉下淚來,卻不是為自己變得未知的生命軌跡。
而是為她很清楚,她的溫柔對薄南而言,極可能被定義為殘忍。
但是呀……
閉起眼,在倒地前,賴悅禎忽然有些后悔,沒能好好跟薄南說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