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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宥是怎樣一個人?
影帝從十六七歲出道,除了家人去世時休息過,其馀時間一直兢兢業業,生活過得單調,出游返家往往保持三點一線的既定路線。
──不是拍戲就是回家睡覺,再無其他娛樂,緋聞更是萬花叢中過,半點不沾身。
八卦記者不只一次放話,要拍到他胡搞瞎搞的照片,只可惜十幾年來,竟沒有一人挑戰成功。
即便好不容易收到小道消息,說連影帝有卦,可記者往下一查,卻不是什么吸人眼球的驚人黑料,而是他私下一次又一次高額捐款,但從沒公關做形象的公益支出。
消息一報,連宥的民眾好感度自然又刷新一波高峰。直至如今,他的形象總脫不開自律自愛,和善友好等形容詞。
對普通民眾而言,他是演技出眾的影帝,更是行善不欲人知的好心人。
從未特意賣弄人設,十幾年的演藝生涯走下來,多的是私生活被人放大檢視的機會,連宥卻一次又一次加深眾人對他謙恭敦厚的溫良印象。
好比賴悅禎,在發現他周身滿布黑霧前,從沒想過影帝會與「惡」牽扯不清,身邊不見分毫象徵行善的功德光芒。
她心情極為復雜,甚至即便確實親眼所見,仍舊有些不敢置信。
尤其在他們被導演引見,要去和連宥打招呼,賴悅禎那份復雜情緒,更是糾結到新高點。
接待他們的是負責拍攝逢生,經驗老道的金獎女導演,應對方面很是了得,幾句話的功夫,就和長生方除了家常碎念外,口才慘不忍睹的公關代表打成一片。
對外人一概保持我高冷、我邊緣、我難相處的穆玟睿戴著墨鏡,在女導演的妙語連珠下差點笑出聲,卻又想起自己背負的面癱使命,硬生生將要飛起的脣角壓下。
死繃著臉的下場,就是他整張臉顯得扭曲猙獰,似有滿腹怒火急待爆發。
見狀,女導演大概有些誤解,還以為自己一向值得驕傲的套交情、拉投資有失水平,連忙趕到連宥保母車旁,敲了敲車窗,「我說……小連你有空嗎?投資人想看看你。」
語氣不脫急切,很顯然,她是來找以情商高出名的影帝救場的。
為了保護藝人隱私,保母車窗戶全做了妥善處理,車內與一般車輛無異,外頭的人倒是什么都瞧不明白,要想偷窺,只能塞進滿眼的黑。
半頃,他們聽見車門傳來細碎聲響,緊接著喀嚓一聲,銀白車門被輕輕推開,往后滑動,露出連宥猶帶睡意的臉龐。
場地租借花費不少,劇組基本是掐分奪秒搶拍,即便是影帝,戲分也是從凌晨開始,到半夜結束,要想補充精力,只能趁拍戲空檔小睡片刻。
也是思考到這點,導演一開始并沒想打擾他,讓他幫著接待投資方。
實在是投資方板著臉,軟硬不吃,說什么都一副老子不爽想砸場的表情,才讓她走投無路,硬著頭皮來求助。
發頂翹起幾根呆毛,后腦頭發則是被壓平一片,不見拍戲時的氣勢,下戲的影帝溫和可親,遠比預期平易近人。
扶著額頭,他下了車,反手關好門,有些遲疑地說:「導演和……這幾位是?」
自帶老媽子屬性的穆玟睿,盯著對方衣衫不整,碎發凌亂翹起,臉色很是難看。
強迫癥的慾望氾濫,逼得他很想去幫連宥理一理外翻的領子。
他這表情,在人精導演眼中,就成了不滿演員到片場睡得搞不清楚狀況,沒認真趕進度的代表。
沒料到請人來救場,反而可能害了人家,導演急著解釋,「最近排戲比較滿,都沒時間讓你們回飯店休息,難為你一連在車上睡好幾天了。」
緩過神,連宥早不是初入職場的楞頭青。
這一來二往,加上對方在片場暢行無阻,還能讓導演愿意額外擠出時間相陪的情況,就算沒正經介紹,他大概也能猜出事情經過。
連宥迅速調整好狀態,告罪離開片刻,回到車上稍微將自己打點成能見人的模樣,才又下車和妖怪們打招呼。
也是陰錯陽差,看著他頭頂那根呆毛被壓下,不再迎風顫抖,穆玟睿臉色好了點,意外讓導演及連宥誤會成投資人極其注重紀律。
班主任一樣,到劇組查看還附贈服裝儀容檢查的服務。
看了眼腳上的夾腳拖,導演有點忐忑,拉了拉自己只到膝蓋,完全遮不住拖鞋的短褲,簡直欲哭無淚。
結結巴巴,導演謹慎地問:「我說穆總,我們……先去休息,晚點拍完戲再去聚餐怎么樣?」
聚餐!
這字眼一出,導演瞬間感受到妖怪們凝聚而來的目光,還以為是自己想趕緊打發他們去休息,好方便她去換衣服的算計被發現,當即抬頭挺胸立正站好,姿態無比端正。
光用看的,就讓賴悅禎有股回到小學時代,由于身高問題,升旗被分配到第一排,非得渾身鼓勁,站得分外筆直,以成為一根標竿為目標的童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