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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的話,薄南忽然側身,渾身緊繃,神情驚詫直盯著她,「你覺得這里眼熟?」
被老闆的劇烈反應嚇到,賴悅禎弄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說錯什么,不自覺有些膽怯。
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地說:「對呀……這里跟我前陣子看過的電影里,出現過的祭壇很像呀……」
肩膀猛然垮下,薄南眼神閃爍,也不提自己剛才在錯愕什么,就胡亂點頭,強自接著她的話說下去,「的確是祭壇。」
似乎是想遮掩自己的失態,他帶著仍在狀況外的賴悅禎,往祭壇接近。
「現在的人應該都不知道了……但其實這小鎮以前是由一支特殊的部落所形成的村莊,那些被當成古蹟的屋子,是他們的住屋以及公共建筑。」
「住屋?」
瞪大眼,賴悅禎還記得自己以前參觀這小鎮的古蹟時,不只一次感嘆過,這里的每棟房子雖然抵不過光陰摧殘,散發出古蹟特有的陳舊氣息,仍能看出當時應當極為華美精緻,恐怕不是達官貴族,就是富商群居的地方。
結果,薄南居然說這只是這支部落里,普通居民的住屋?
指著石柱,薄南補充,「這支部落人人擁有巫族血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處理別人不能做的。所以其馀部落碰上麻煩事,都得來找他們解決,尋求幫助的次數多了,自然能拿到不少謝禮,在當時是出名的富裕。」
透過薄南的話,賴悅禎隱約能想像到,在久遠的過去,這個小鎮在其他地方的人眼中,該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聯想到自己的陰陽眼,她不免失笑。
也不知道這支部落的人能不能預料到,他們引以為傲的能耐之一,在未來說出去竟然只會嚇到人。
伸手撫摸祭壇,薄南輕聲說:「你剛才問了,這樹林怎么沒人提起過,就是因為這部落的人從前為了保護這祭壇,在周圍佈了陣,外人進不來更發現不了,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不知活過多少歲月,仍抱持青年模樣的妖怪撫摸那些早脫了原樣,變得四不像的祭壇花紋,神情肅穆且珍重。
挾在風聲之中,他的低沉嗓音響起,「我想藉由游戲重現這部落的故事,才會帶你來這里拍照取景。」
一身白襯衫被風鼓起,有那么一瞬間,薄南的背影落在賴悅禎眼中,竟與那晚從名片中冒出,同樣身穿白衣的古代男子有幾分相似。
搖了搖頭,賴悅禎甩開自己的錯覺,問:「薄先生你……對這里很熟悉?」
果不其然,薄南回答:「算是待過一段時間吧。」
賴悅禎想起從前長生推出的游戲,大多以古代故事為主,修仙也好,江湖與宮廷也沒放過。
往日她還以為這游戲公司腦洞巨大,又不失講究細節,才能創作出一個個讓人入戲甚深的游戲。
現在一聽,有沒有可能,其實都不過是把他們從前經歷過的事,用另一種方式記錄下來?
總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賴悅禎興奮的說:「這就是薄先生開游戲公司的原因嗎?」
但這一次,薄南沒有回答,不過側首望向她,脣角淺淺一彎。
背對陽光,他的身影給鍍上一層金邊,臉龐卻泡在陰影中,遠遠看來彷彿一道剪影,疏離于現實之外。
想看清除了嘗試接近他,別無他法。
也許是薄南從初次見面,就表現出的溫和縱容了她,賴悅禎不知不覺前進兩步,直到看清他嘴角弧度,才想起來自己與對方還算不上熟悉,這樣突兀湊近他的行為并不禮貌。
趕緊停下腳步,她與他最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期間,薄南不言不語,不過用目光緊鎖住她的身影。
說不出為什么,面對這樣的他,賴悅禎忽然問不出其他話語。
她說什么似乎都是錯的,直覺卻又告訴她不能輕易后退,只好僵在原地,傻兮兮與他對視。
打破沉默的,是薄南的嘆息聲,「快點拍完照,我們就回去吧……」
「不該來的地方,還是不要逗留吧……」
她聽見他輕輕呢喃著,恍若噩夢纏身的囈語,在嘴邊反覆打轉,甩脫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