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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能贏灼日,卻不能殺灼日。
灼日已不死不滅,若不是秦霽強到離譜,他本可以輕松統治三界。
見到秦霽和蘇嬈都沉默下來,灼日垂著眼尾斜戾地笑,“怎樣?怕了?”
“各退一步,倒也可以。”他忽然態度又讓步一些道,“若你將她給我,我承諾魔界與仙界涇渭分明,絕不進犯。”
灼日說完,還以為秦霽會好好斟酌考慮,誰知秦霽竟當耳旁風似的,攬住蘇嬈的腰騰云而起,完全不把他的提議放在眼里。
“開霽,這女人就那般重要?”灼日震蕩的聲音隨風跟過來,“我看你和晏明煦都中了她的蠱,簡直難以理喻!”
“你不懂。”秦霽三個字打發了灼日,帶著蘇嬈越飛越高,直到魔界大地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蒼茫,蘇嬈抬頭仿佛可以觸到天邊那輪血月,散著淡淡寒芒。
她扭頭,忍不住問秦霽,“他似乎很恨你。”
她能聽出來,灼日對她勢在必得的偏執,除了為滿足晏明煦的執念外,還有對秦霽的恨意。
因為他恨秦霽,所以想要奪人所愛。
秦霽眸子低斂,說得輕松,“我殺了他的親人。”
蘇嬈長睫微顫,目露駭然,誰知秦霽又道:“我爹娘因他而死。”
……看來,這真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蘇嬈不好再置喙,只問秦霽,“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仙界。”秦霽一雙眼波瀾不驚地望向遠方,好像穿過層層界壁,窺到仙界一角,“你師父在那兒。”
蘇嬈心尖一顫,挽緊他的胳膊,迫不及待想跟著他去仙界救師父。
可過了片刻,她忽然又松了脊背,咬起唇瓣道:“那我小師弟,他……”
“他已經死了。”秦霽瞬時停下,撩開眼前朦朦朧朧的霧色,露出一條光華璀璨的界壁通道,“走吧。”
蘇嬈不舍地回頭望,魔界大地古老幽暗,只有永恒的黑,像沉寂的鼓點敲在她心上。
“我小師弟不會就這么死了。”她偏執倔強地說了一句,轉身走進界壁里。
秦霽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跟她穿梭界壁,眼前是萬千流轉的浮光,仙力淡淡籠罩在通道周圍,似有若無的悅耳仙樂飄飄響起。
伴隨秦霽輕淡的聲音,“晏明煦只是灼日皮囊魔血所化,他并不是一個真正的人,時候到了,便有他自己的歸宿。”
蘇嬈仍不信,她盯著他牽著她的右手,低聲喃喃道:“他是一個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會哭會笑。”
“我小師弟,是真實存在的。”她抬起眸,望向秦霽黑漆漆的瞳眸里。
秦霽不愿與她爭執,扭頭看向身周變化的霞光,只最后說了一句,“總而言之,世間不會再有晏明煦。”
灼日的能力手段,他比她更清楚,只是不必非要將殘忍的現實證明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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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兩人穿過光華氤氳的界壁通道,來到仙界。
這里不出所料,如古籍中描述那般,正是蘇嬈想象中的樣子。
祥云萬里,浮光燦燦,瓊樓玉宇,瑤池瓊液,到處繚繞著仙樂與七彩云霞,不愧是澄明透靜的仙境。
光是聞著空氣里夾雜的沁人心脾的清香仙力,便仿佛洗滌心靈。
卻洗不凈蘇嬈心尖那一抹郁色,因為她仍記掛著她的師父。
可秦霽卻沒有直接帶她去找師父,而是到了他的玄清殿。
這是秦霽的仙宮,比一路上蘇嬈見過的其他仙宮都更大,卻顯得更簡單清雅,沒有任何多余裝飾點綴,就好像是一棟空空如也的宮殿。
蘇嬈隨他踏進殿內,目之所及,的確如她猜想那般,空曠無垠。
除了殿頂高懸的那把兩萬年未曾出鞘的無我仙劍,就只有正殿仙座上那張畫像,散著淡淡輝光。
蘇嬈對這畫像并不陌生,她曾在人間見過,還抱著睡過許多回覺,只不過想必不是掛在殿上這張。
難怪她那么喜歡,這是貴為仙尊的畫像,不是畫筆描成,而是仙力所凝,畫像上的每一根線條都蘊含著天道規則與偏愛。
秦霽見她目不轉睛盯著那畫像,順手取下,塞到她懷中。
蘇嬈一愣,反應過來,“送我?”
“嗯,送你。”秦霽唇角悄悄抿了抿,不過走了幾步又有些后悔。
看她對那畫像寶貝得緊,以后不會又抱著那畫像睡覺,反倒對他本尊不管不顧。
秦霽忽然停下,回身看她。
蘇嬈朝他笑,雙唇嬌艷動人,還以為他在給她安排睡哪,便隨手一指,“我睡這兒就是。”
她并不挑剔。
秦霽頓了頓,心想她果真有了畫像就忘了他,竟都不愿與他同睡一處。
“……”可他能說什么,剛送出手的東西總不好出爾反爾。
秦霽的仙宮內沒有小童,也沒有仙子,只有兩縷仙力化成的清風聽憑使喚。